小太阳落进他人间（终章）

念念上小学那天，阮雨眠起得比谁都早。

她站在念念的房间里，帮她理了理新校服的领子，又蹲下来，把她的书包带子调整好。念念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新书包，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仰起小脸：“妈妈，我好看吗？”

阮雨眠弯起嘴角：“好看，念念最好看。”

念念满意地笑了，又跑到客厅，在段衍之面前转了一圈：“爸爸，我好看吗？”

段衍之正在给安安系鞋带，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好看。”

念念开心地跑回房间，去检查她的文具盒了。

阮雨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又软又暖。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他那时候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女儿，有儿子，有满屋子的烟火气。

送念念去学校的路上，念念一直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兴奋地问东问西：“妈妈，小学有滑梯吗？”“爸爸，小学的老师凶不凶？”“安安，你以后也会来这个学校吗？”

安安坐在安全座椅里，手里抓着一块饼干，认真地回答：“哒。”

念念被他的回答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安真笨，还不会说话。”

安安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又咬了一口饼干。

段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孩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到了学校门口，念念背着小书包，站在校门前，仰头看着那扇大门。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明亮又鲜活。

阮雨眠蹲下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念念，别怕。放学妈妈就来接你。”

念念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段衍之。段衍之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念念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迈着步子，走进了校门。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再见！安安再见！”

阮雨眠站在门口，看着念念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忽然热了。她伸手，轻轻握住段衍之的手，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念念长大了。”

段衍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阮雨眠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念念和安安都睡了。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阳台上，一人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凉凉的，阮雨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忽然说：“段衍之，你说，时间过得真快啊。”

段衍之嗯了一声：“是。”

“感觉昨天我才十八岁，还在你面前表白。”阮雨眠的声音带着一点感慨，“今天就送念念上小学了。”

段衍之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轻轻的：“段衍之，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段衍之想了想，说：“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

“你还是会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今天发生的事。”段衍之的声音很轻，“我还是会听着，然后觉得，日子真好。”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又软又暖。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也终于等到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温暖的故事，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天的午后，她站在学校门口，看见一个少年撑着伞，从雨里走来。他眉眼安静，步伐沉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带着一身清冷的水汽。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

她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人群里，看见了她的笑容。

他把她藏进心里，藏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终于走到他面前，笑着对他说：“段衍之，我喜欢你。”

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盏灯，终于被点亮了。

小太阳落进他人间，从此，人间不再冷清。

日子还很长，但牵着的手，不会松开。

——全文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