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一岁八个月的时候,词汇量还停留在“爸爸”“妈妈”“奶奶”这几个词上。阮雨眠有点着急,每天抱着他,指着家里的东西一遍一遍地教:“安安,这是灯。灯。跟妈妈说,灯。”
安安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哒。”
阮雨眠:“……”
段衍之坐在旁边,低头翻着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阮雨眠不服气,又指着茶几上的苹果:“安安,这是苹果。苹——果——”
安安看着她,认真地说:“哒。”
阮雨眠泄了气,转头看向段衍之:“他怎么只会说‘哒’?”
段衍之放下手机,看着安安,声音平淡:“安安,叫爸爸。”
安安看着他,咧嘴笑了,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段衍之弯起嘴角,转头看向阮雨眠,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
阮雨眠瞪了他一眼:“你得意什么?他先学会叫爸爸,还不是因为我天天在你面前喊‘段衍之’?”
段衍之没接话,但嘴角弯得更深了。
念念倒是很热心。她每天从幼儿园回来,都会蹲在安安面前,指着各种东西教他说话:“弟弟,这是小兔子。小——兔——子。”
安安看着她,认真地说:“哒。”
念念有点着急:“不是哒,是小兔子!”
安安:“哒。”
念念:“……”
阮雨眠站在旁边,看着念念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念念别急,弟弟还小,慢慢就会说了。”
念念瘪了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教:“弟弟,这是花花。花——花——”
安安看着她,忽然开口:“花。”
念念愣住了。
阮雨眠也愣住了。
安安又重复了一遍:“花。”
念念一下子跳起来,转头看向阮雨眠,声音带着惊喜:“妈妈!弟弟会说话了!他说‘花’!”
阮雨眠蹲下来,看着安安,声音带着一点激动:“安安,再说一遍,花。”
安安看着她,想了想,又说:“花。”
阮雨眠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伸手,把安安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安安真棒。”
段衍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接话,但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天晚上,阮雨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段衍之被她翻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揽住她:“怎么了?”
阮雨眠转过身,面对着他,声音带着一点兴奋:“段衍之,安安会说话了。”
段衍之嗯了一声:“我听见了。”
“他说‘花’了!”阮雨眠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第一句会说的词,除了爸爸妈妈,居然是‘花’。”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随你。”
阮雨眠愣了一下:“随我什么?”
“喜欢花。”段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你以前不是老让我给你买花吗?”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又软又暖。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你说,安安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衍之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很高兴。”
阮雨眠弯起嘴角:“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段衍之的声音很轻,“只要他平安、健康、开心,就够了。”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眼眶忽然热了。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孤零零的,像一座岛。现在,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有了儿子。他的儿子,今天第一次说出了“花”这个字。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婴儿房里,安安安静地睡着,梦里还在嘟囔着“花”。隔壁房间,念念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也沉沉睡去。
日子还很长,但牵着的手,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