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妈妈的生日

阮妈妈六十岁生日那天，阮雨眠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

她跟林栀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定在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订了一个大包间。阮雨眠还特意去订了一个双层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妈妈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一朵牡丹花。

阮妈妈嘴上说着“不用这么麻烦”，但生日那天，她穿了一件新买的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阮雨眠看着她妈妈的笑脸，心里又软又暖。她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逢年过节总是忙前忙后，把一家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现在妈妈老了，轮到她来操持这些事了。

饭吃到一半，念念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阮妈妈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的：“外婆，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阮妈妈弯下腰，笑着问：“念念给外婆准备了什么呀？”

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是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牵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外婆生日快乐”。

阮妈妈看着那幅画，眼眶忽然红了。她伸手，把念念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念念画得真好，外婆很喜欢。”

念念被外婆搂着，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弯着，笑得甜甜的。

阮雨眠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酸。她转头看了一眼段衍之，他正抱着安安，低头教他拿勺子舀碗里的蒸蛋。安安舀了半天没舀起来，有点着急，小脸皱成一团。

段衍之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舀了一勺蒸蛋，送到他嘴边。安安张嘴吃掉，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阮雨眠看着这一幕，心里又软又暖。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阮妈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感慨：“衍之啊，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段衍之愣了一下，把安安交给阮雨眠，走到阮妈妈面前，微微弯下腰：“妈，您说。”

阮妈妈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慈爱：“衍之，你是个好孩子。雨眠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段衍之没有接话，但阮雨眠看见，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阮妈妈继续说：“以前你一个人，日子过得冷清。现在有雨眠，有念念，有安安，有个家了。以后啊，要好好过日子。”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嗯，我会的。”

阮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阮雨眠：“雨眠，你也是。衍之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有你。你以后别老欺负他。”

阮雨眠忍不住笑出声：“妈，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阮妈妈瞪了她一眼：“你小时候老欺负你哥，别以为我不知道。”

阮雨眠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回到家，念念和安安都睡了。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阳台上，一人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凉凉的，阮雨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忽然说：“段衍之，我妈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段衍之嗯了一声：“听到了。”

“那你以后要好好对我。”阮雨眠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妈都发话了。”

段衍之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我一直都好好对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段衍之，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我妈一样，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女给我们过生日？”

段衍之想了想，说：“会。”

“那你说，念念和安安，会给我们准备什么礼物？”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念念可能会画一幅画，安安可能会给我们唱一首歌。”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又软又暖。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温暖的故事，在夜色里静静流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