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一岁半的时候,生了一场病。
那天半夜,阮雨眠被一阵哭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见隔壁婴儿房里传来安安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不舒服的焦躁。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婴儿房的门。安安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哭得满头是汗。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段衍之也醒了,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看见安安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发烧了。”
阮雨眠心里一紧,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去拿退烧药,你先给他物理降温。”
她转身去客厅翻医药箱,手有点抖,翻了半天才找到退烧药和退热贴。她拿着东西回到婴儿房,段衍之已经用温水浸了毛巾,正在给安安擦额头和手心。
安安还在哭,声音已经有点哑了。阮雨眠心疼得不行,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安安的小手,声音放得很轻:“安安乖,妈妈在,没事的。”
安安听见她的声音,哭声稍微小了一些,但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段衍之给安安贴上退热贴,又喂了退烧药,然后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安安趴在他肩膀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抽噎。
阮雨眠站在旁边,看着段衍之抱着安安、轻轻摇晃的样子,眼眶忽然热了。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的少年。他那时候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半夜抱着发烧的儿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轻声哄他睡觉。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段衍之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段衍之,安安会没事的。”
段衍之没有回头,但阮雨眠感觉到,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嗯。”
那一夜,两个人几乎没怎么睡。阮雨眠隔一会儿就探一次安安的额头,段衍之则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温水给安安擦身体降温。
天快亮的时候,安安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小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呼吸也平稳了。阮雨眠蹲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段衍之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阮雨眠摇了摇头:“我不困。”
段衍之没有坚持,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那天早上,念念醒来后,跑到婴儿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她看见安安躺在床上,小声问:“妈妈,弟弟怎么了?”
阮雨眠蹲下来,轻声说:“弟弟昨晚发烧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念念想了想,然后跑回房间,抱来她的小兔子玩偶,轻轻放在安安枕头边:“弟弟,小兔子陪你睡,你就不难受了。”
阮雨眠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热了。她伸手,把念念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念念真懂事。”
段衍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接话,但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天下午,安安的烧完全退了,又开始精神十足地在爬行垫上爬来爬去。阮雨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活泼的样子,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段衍之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杯热水:“喝点水,你一夜没睡。”
阮雨眠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说:“段衍之,昨晚谢谢你。”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阮雨眠的声音轻轻的,“我一个人守着安安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慌。但你在我旁边,我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以后我都会在。”
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觉得日子真好。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爬行垫上,安安正抓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碎屑。念念蹲在旁边,拿着小兔子玩偶,正逗他玩。
阮雨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