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

阮雨眠的预感很准。

两个月后，她蹲在洗手间里干呕的时候，段衍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阮雨眠坐在诊室里，看着那张报告单，又抬头看了看段衍之。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报告单上的字，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阮雨眠注意到，他握着报告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走出诊室，阮雨眠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段衍之，你不高兴吗？”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阮雨眠看着那个笑，心里又软又暖。她伸手，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上次生念念的时候，不也挺顺利的吗？”

段衍之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她，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什么。

阮雨眠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怀孕的日子，段衍之比上次还要紧张。他几乎不让阮雨眠干任何活，连弯腰捡东西都不让。阮雨眠有时候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念念对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充满了好奇。她趴在阮雨眠肚子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弟弟在里面吗？”

阮雨眠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还不一定是弟弟呢，也可能是妹妹。”

念念歪了歪小脑袋，想了想，说：“那我要妹妹。”

阮雨眠笑了：“为什么？”

“因为妹妹可以陪我玩。”念念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阮雨眠的肚子，声音认真的，“妹妹，你要快点出来哦。”

阮雨眠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段衍之，发现他正看着念念，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她忽然觉得，日子真好。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阮雨眠去做产检，段衍之陪着她。医生看着B超屏幕，笑着说：“是个男孩，很健康。”

阮雨眠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段衍之。他正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目光专注，像是要把那个小小的轮廓刻进心里。

阮雨眠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段衍之，是男孩。”

段衍之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看见了。”

阮雨眠弯起嘴角：“像你。”

段衍之没有接话，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回到家，念念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妈妈，是弟弟还是妹妹？”

阮雨眠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是弟弟。”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瘪了瘪嘴：“我想要妹妹。”

阮雨眠忍不住笑出声来：“弟弟也可以陪你玩呀。”

念念想了想，然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阮雨眠的肚子，声音认真的：“弟弟，你要乖乖的，不要踢妈妈。”

阮雨眠听着她的话，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把念念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念念真懂事。”

段衍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接话，但目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怀孕后期，阮雨眠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段衍之每天晚上都会帮她揉腿，缓解浮肿。有一次，阮雨眠半夜腿抽筋，疼得直抽气，段衍之一下子惊醒，坐起来，帮她按摩小腿，动作又轻又缓。

阮雨眠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低头认真按摩的样子，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你真好。”

段衍之头也没抬：“别说话，好好躺着。”

阮雨眠弯起嘴角，没有接话，但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生产那天，又是一个清晨。

阮雨眠被推进产房前，段衍之握着她的手，跟在她旁边走。他什么都没说，但阮雨眠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别紧张，我没事的。”

段衍之看着她，声音有点哑：“嗯。”

产房的门关上，段衍之站在走廊里，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一次，他比上次镇定了一些，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产房的门，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清脆响亮。

段衍之的身体微微松了一下，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产房的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男孩，七斤二两。”

段衍之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脸，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动着，像在做梦。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阮雨眠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她看见段衍之抱着孩子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忍不住弯起嘴角：“让我看看。”

段衍之把婴儿轻轻放在她身边。阮雨眠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触感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小棉花。

她抬起头，看着段衍之，声音轻轻的：“段衍之，我们有儿子了。”

段衍之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有点哑：“嗯。”

他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又抬头看着阮雨眠，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谢谢你。”

阮雨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软。她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泪光，声音带着笑意：“谢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

段衍之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手心里，没有说话。

阮雨眠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段衍之，你当爸爸了。”

过了好一会儿，段衍之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像她见过的、最温柔的样子：“嗯，我当爸爸了。”

孩子取名段念安，小名叫安安。

念念趴在婴儿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歪了歪小脑袋，声音奶声奶气的：“弟弟好小。”

阮雨眠躺在床上，笑着问：“念念喜欢弟弟吗？”

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喜欢。弟弟长得像我。”

阮雨眠忍不住笑出声来。段衍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阮雨眠躺在床上，看着念念趴在婴儿床边逗安安玩，看着段衍之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段衍之，谢谢你，来到我身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