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之的生日在十一月,天气已经转凉了。
往年他生日,阮雨眠都会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订蛋糕、挑礼物、安排惊喜。但今年,她好像忘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段衍之嘴上没说,但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生日那天是周三,段衍之下班回来,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开关,忽然,客厅里亮起一点暖黄色的光。
阮雨眠站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温柔又明亮。她弯起眼睛,声音轻轻扬扬的:“段衍之,生日快乐。”
段衍之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以为她忘了。原来她没忘,她只是把惊喜留到了他推开门的那一刻。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蛋糕。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用心,奶油抹得平整,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段衍之,生日快乐”,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他抬起头,看着阮雨眠:“你做的?”
“嗯。”阮雨眠有点不好意思,“我学了好久,抹了好几次奶油才抹平。你尝尝,可能不太好吃。”
段衍之没说话,低头吹了蜡烛,然后切了一块蛋糕,尝了一口。奶油有点甜,蛋糕胚有点干,算不上好吃。但他咽下去,说:“好吃。”
阮雨眠弯起眼睛,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吃完蛋糕,阮雨眠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生日礼物。”
段衍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针脚细密,摸起来软软的。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织的?”
“嗯。”阮雨眠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我偷偷学的,织了快两个月。有点丑,你别嫌弃。”
段衍之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围在脖子上,抬起头,看着她:“不丑。”
阮雨眠看着他围着那条围巾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她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围巾的边角,声音轻轻的:“你以前说,你妈妈给你织过一条围巾。我想着,以后我也给你织一条。”
段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阮雨眠看见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情绪。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织一条围巾。织到你老了,围不动了为止。”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好。”
那天晚上,念念已经睡了。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阳台上,一人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凉凉的,段衍之围着那条新围巾,暖意从脖颈蔓延到全身。他低头摸了摸围巾的针脚,忽然开口:“阮雨眠。”
“嗯?”
“我以前过生日,都是一个人。”段衍之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自己煮一碗面,有时候干脆不过。后来遇到你,你每年都给我过生日,给我买蛋糕,给我准备礼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我以前觉得,日子是熬的。现在觉得,日子是过的。”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鼻子忽然有点酸。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段衍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好。”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段衍之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阮雨眠,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的少年。他那时候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捧着一个亲手做的蛋糕,站在烛光里,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轻轻弯起嘴角,在心里说:谢谢你,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