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一岁多的时候,已经会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她长得像阮雨眠,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一颗小太阳。但性格却像段衍之,安静,不爱哭,摔倒了也不哼一声,自己爬起来,拍拍小手,继续走。
阮雨眠有时候看着念念,觉得神奇极了。她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人儿,身上却同时带着她和段衍之的影子。
周末早上,阮雨眠还在睡懒觉,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念念正趴在她枕头边,小手伸着,轻轻戳她的脸。
“妈妈。”念念奶声奶气地喊,“爸爸,面面。”
阮雨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段衍之大概又在厨房做早饭。她揉了揉眼睛,抱起念念,亲了一口她软软的小脸:“走,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
她抱着念念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段衍之正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念念身上,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醒了?”
念念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段衍之放下锅铲,走过来,把念念从阮雨眠怀里接过去。他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继续翻锅里的鸡蛋,动作熟练得很。
阮雨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连饭都懒得做的少年。现在,他会系着围裙给女儿煎鸡蛋,会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炒菜,会在周末早上早起给她们做早饭。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你真好。”
段衍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鸡蛋,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别闹,油会溅到你。”
阮雨眠不松手:“就抱一会儿。”
念念坐在段衍之怀里,看着妈妈抱着爸爸,歪了歪小脑袋,然后也伸出小手,抱住段衍之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段衍之被一大一小两个人抱着,锅里的鸡蛋差点糊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去公园散步。念念坐在婴儿车里,小手抓着车沿,好奇地东张西望。阮雨眠推着车,段衍之走在旁边,手里拎着念念的水壶和零食袋。
走到一片草坪的时候,念念忽然指着远处,奶声奶气地喊:“花花!”
阮雨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草坪边开着一片小雏菊,白的花瓣,黄的蕊,在风里轻轻摇晃。她蹲下来,对念念说:“念念想去看花吗?”
念念点点头,小短腿蹬着,想从婴儿车里爬出来。阮雨眠把她抱出来,放在草坪上。念念站稳了,摇摇晃晃地朝那片雏菊走过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段衍之,像是在确认爸爸有没有跟上来。
段衍之蹲下来,朝她伸出手:“去吧,爸爸在这儿。”
念念像是得到了鼓励,转身,继续摇摇晃晃地朝那片雏菊走去。她走到花丛边,蹲下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一朵雏菊的花瓣,然后又缩回来,像是怕弄疼了它。
阮雨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孤零零的,像一座岛。现在,他有了家,有了她,有了念念,有了满世界的阳光。
她走过去,蹲在念念身边,轻声问:“念念喜欢花吗?”
念念点点头,小手又轻轻碰了碰那朵雏菊,奶声奶气地说:“花花,好看。”
阮雨眠弯起嘴角,伸手摘了一朵雏菊,别在念念的耳后。念念摸了摸耳朵上的花,仰起小脸,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段衍之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后,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从念念出生,到她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叫爸爸妈妈,第一次走路。
她看着看着,忽然说:“段衍之,时间过得好快啊。”
段衍之嗯了一声:“是挺快的。”
“感觉昨天她才刚出生,今天就会走路了。”阮雨眠说着,声音带着一点感慨,“再过几年,她就要上学了,然后长大,然后离开我们。”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是以后的事。”
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段衍之,你说,念念以后会记得我们吗?”
段衍之低头看了她一眼:“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的家。”段衍之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她会记得的。”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知道。”
阮雨眠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也爱我?”
段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爱你。”
阮雨眠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冰箱门上那些照片上。从初见,到相恋,到结婚,到念念出生,到她学会走路,一张一张,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日子还很长,但牵着的手,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