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爸妈知道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是周日，阮妈妈让阮雨眠去超市买瓶酱油，阮雨眠出门的时候顺手给段衍之发了条消息：“我妈让我去买酱油，路过你楼下，要不要给你带点水果？”

段衍之回：“不用，我冰箱里有。”

阮雨眠：“你冰箱里那点东西还是我上次买的呢。”

她一边打字一边走，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连忙抬头，看见阮雨笛正黑着脸站在她面前。

“阮雨眠。”阮雨笛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刚才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阮雨眠心虚地收起手机：“没、没谁。”

“没谁？”阮雨笛眯起眼睛，“你刚才说‘路过你楼下’？你路过谁楼下呢？”

阮雨眠：“……”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发消息的时候不小心念出声了。她咬了咬嘴唇，还想狡辩，阮雨笛已经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了别装了，爸妈都知道了。”

阮雨眠瞪大眼睛：“什么？！”

“你妈昨天翻你手机了。”阮雨笛语气平淡，“你手机没设密码，她一眼就看见你跟段衍之的聊天记录了。”

阮雨眠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妈……生气了吗？”

阮雨笛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阮雨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一路小跑回家，进门的时候看见阮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表情看不出喜怒。阮爸爸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明显没在报纸上。

阮雨眠站在玄关，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小声喊了一句：“妈……”

阮妈妈抬头看她：“过来坐。”

阮雨眠乖乖走过去，在阮妈妈对面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阮妈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段衍之，什么时候的事？”

“我生日那天……”阮雨眠小声说，“是我先跟他表白的。”

阮妈妈挑了挑眉：“你先？”

“嗯。”阮雨眠低着头，“我喜欢他很久了，他一开始没答应，等我过了生日才……”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嘴，等着挨训。

阮妈妈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已经十八岁了，有自己的判断。但你还在上高二，学业不能耽误。还有，段衍之是你哥的朋友，比你大四岁，你了解他吗？”

“我了解他！”阮雨眠抬起头，急切地说，“妈，他真的很好。他一个人住了好多年，他爸妈都不管他，但他从来没有学坏，成绩也很好，还特别细心。他对我很好，真的。”

阮妈妈看着她急切维护段衍之的样子，目光微微松动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让他周末来家里吃饭。”

阮雨眠一愣：“啊？”

“我说，让他周末来家里吃饭。”阮妈妈端起茶杯，“我跟他聊聊。”

阮雨眠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末，段衍之来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站在阮家门口，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安静几分。阮雨眠去开门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说：“你别紧张。”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阮雨眠看见他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他还是很紧张。

阮妈妈在厨房做饭，阮爸爸在客厅看报纸，阮雨笛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段衍之进门后，礼貌地打了招呼，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阮雨眠想坐到他旁边，被阮雨笛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阮妈妈不动声色地问了段衍之一些话，问他学什么专业、以后什么打算、家里情况怎么样。段衍之一一回答，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隐瞒什么。

说到家里情况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我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再婚了，我一个人住。”

阮妈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段衍之，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阮雨眠正紧张地看着段衍之，眼里带着一点心疼。

阮妈妈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了一些：“一个人住，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在外面吃。”段衍之回答。

“那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吃饭。”阮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家里人多，热闹。”

段衍之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半天没动。

阮雨眠在旁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低下头，假装扒饭，不敢让爸妈看见她红了的眼眶。

阮雨笛在旁边啧了一声：“妈，你这也太好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三堂会审呢。”

阮妈妈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吃你的饭。”

阮雨笛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饭后，阮雨眠送段衍之出门。两个人站在楼道里，阮雨眠仰头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吓死了？”

段衍之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阮雨眠忍不住笑起来：“我看出来了，你拎水果的时候手都在抖。”

段衍之没接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阮雨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两步，红着脸说：“我妈让你以后常来吃饭，你听见了吧？”

段衍之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哑：“听见了。”

“那你以后要常来。”阮雨眠弯起眼睛，“我家就是你家。”

段衍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好。”

他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楼道里的灯昏黄昏黄的，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又温暖。

他说：“阮雨眠，谢谢你。”

阮雨眠站在门口，看着他清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