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林子里雾气很重,马嘉祺把那辆摩托车藏在了离大路两里地的草垛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夕说的那个方位走。
他心里没底。林夕那丫头鬼精鬼精的,说是带路,却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岭,自己跑去“探路”。马嘉祺站在齐腰深的枯草丛里,寒风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晚秋的脸。
马少爷。”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老槐树后传来。马嘉祺猛地回头,看见林夕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把刚采的野蘑菇,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林夕?(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晚秋呢?她是不是在里面?”
林夕没动,只是用那双并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马少爷,这荒郊野外的,您不在马府里享福,跑这儿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想来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骗我晚秋姐再信你一次?”
马嘉祺眉头紧锁,心头火起

你说什么?我冒着被我爹抓回去的风险跑出来,就是为了见她!你少废话,带我去见她!”

风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马少爷,你知道晚秋姐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她被你爹赶出北平,身无分文,差点冻死在桥洞底下!你呢?你在哪?你在马府里锦衣玉食,说不定正筹备着你的婚事吧?”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马嘉祺脸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说话啊!(把蘑菇往地上一摔)你要是敢骗她,我就杀了你!”

我没骗她!(突然低吼一声,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是想娶她… 什么筹备婚礼 你在那听说的乱七八糟

我是真想娶她啊!可我爹把我关起来,我没办法……林夕,算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如果她不想见我,我马嘉祺立刻滚,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林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帅,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满眼都是破碎的光。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良久,林夕叹了口气,眼里的戒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忍

“跟我来吧
她转身,拨开挡路的树枝,她带他来到了她的郊区小院

晚秋姐身子弱,受不得风 她在里面休息
马嘉祺心头一颤,顾不得被荆棘划破的手背,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郊区很小,四面很保暖
晚秋在那床棉被里,脸色苍白如纸,听见动静,她惊恐地缩了一下身子,直到看见马嘉祺那张熟悉的脸,眼泪才“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嘉祺……”


“晚秋!
马嘉祺冲过去,跪在床边,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紧紧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滚烫,带着外面寒风的凛冽和男人特有的气息,瞬间冲散了晚秋周身的冰冷。

对不起……对不起……(语无伦次地在她发间蹭着,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
晚秋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门外的林夕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她看着地上那堆被自己摔落的蘑菇,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真是的,还得我去给你们找吃的!(嘟囔着,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今晚我就当个瞎子聋子,你们……好好待着吧。”
马嘉祺捧着晚秋的脸,细细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她就会碎掉

冷不冷?(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裹在她身上,又将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胸口捂着)
(摇摇头,红着眼眶看着他)你怎么出来的?老爷 他……”


别提他!(眼神一暗,随即又温柔下来)晚秋,跟我走。不管去哪,天涯海角,我都带你走!
晚秋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随即,腹中传来的一阵隐痛让她脸色微变。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可在这乱世之中,这究竟是福是祸?

“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靠在他肩头)只是太累了。”

马嘉祺心疼地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我守着你。今晚,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而林夕在林子深处,一边采着蘑菇,一边望着院里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晚秋姐,这次……你可一定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