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度陈仓，咫尺天涯

北平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刀子。

晚秋在北平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整整两天。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月白旗袍，寒风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有好几次，她走到了怡红院所在的胡同口，看着那高挂的红灯笼和进进出出的宝马，脚步骤然停住，又仓皇地退了回来。

回去？回到那个被人当作玩物、肆意践踏的地方吗？不，她死也不要。她是马嘉祺不顾一切而赎身自己救她逃离这虚伪的怡院的人 ，哪怕如今被摔得粉碎，她也不想再染上一身洗不净的脂粉气，去迎接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的嘲笑。

晚秋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巷尾响起。晚秋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提着菜篮子的姑娘，正是怡红院里跟她一同长大的林夕。林夕是个傻姑娘，性子温吞，在怡红院里只会扫地洗衣，从不接客，倒是躲过了不少风雨

晚秋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自己狼狈的脸，却被林夕一把拉住，拽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林夕眼圈红红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塞进晚秋手里，“

晚秋紧紧抱住林夕，像是抱住了这乱世中最后一根浮木。

林夕目送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步入了怡院之中。

……

马家大宅，戒备森严。

书房内，马嘉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盏。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和他身形极其相似的年轻人——那是他的贴身助理，阿诚。

阿诚穿着一身马嘉祺常穿的深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神情都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阿诚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知道晚秋身无分文，又被赶出马家，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她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一想到她可能正在街头受冻挨饿，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

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扇通往后花园的窗户。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从暗处推出早已藏好的摩托车，戴上风镜，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马嘉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他脑海中全是晚秋临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晚秋，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此时的郊区小院，林夕已经帮晚秋生起了炉火。虽然简陋，却有着久违的暖意。

晚秋捧着热水，指尖的冰凉稍微散去了一些。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却是一片茫然。马嘉祺……他真的还能找到她吗？

就在这一墙之隔的院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

那是马嘉祺的父亲，马国栋。

元帅，大少爷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副官坐在副驾驶，犹豫着开口，“刚才我去送夜宵，看见大少爷好像一直在咳嗽，没怎么说话。

马国栋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咳嗽？那是阿诚在替他顶缸。传令下去，封锁出城的要道。我就不信，他能插上翅膀飞出去。至于那个女人……”

副官：暂时还没有

副官：好的 老爷

车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马嘉祺，正骑着摩托车，离那个小院有些近。他并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前方等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