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机场,两人站在出发大厅的入口。
人来人往,广播声断断续续。
宋亚轩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想把她的脸刻进脑子里。

好了,就送到这吧。
祁芮摇头。
我要看你进安检。


芮芮。
我就要!

宋亚轩叹了口气,认命地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站在安检口前。前面排着队,还有几分钟就该轮到他了。
他站定,转身面对她。
祁芮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眼泪,但那种不舍浓得像化不开的糖,黏在眼底。
她抬手,整了整他大衣的领子,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看不见的灰。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飞机上睡一会儿,别一直看手机。


好。
到了那边好好吃饭,不许一天只吃两顿。


好。
还有……

她顿了顿,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
机场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杏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想起昨晚她哭得鼻尖通红的样子,想起她裹在被子里气鼓鼓瞪他的样子,想起她在雨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在人来人往的安检口前,在大厅的灯光下,他吻了她。
不长,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压了一下就松开。
周围有人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芮芮,我会想你的。
祁芮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嘴上却不饶人。
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宋亚轩笑了,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你想听什么?
自己想。

她把他往安检口推了推。
快走吧,要排到了。

宋亚轩被她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要在这一眼里把她整个人装走。然后他转过身,把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走了进去。
祁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的身形挺拔,走路的姿态很稳,大衣衣摆在身后轻轻扬起。
他走到拐角处,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挥了挥手。
她举起手,也挥了挥。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祁芮才放下手。
她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刚才一直绷着,没觉得,现在松下来,才发觉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外走。
飞机上。
宋亚轩靠着窗,看着舷窗外大片大片的云。
玫瑰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腿上,他用手掌覆着,指尖还能摸到柔软的绒毛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刚才安检口前她仰头看他的样子。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他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手机刚开机,消息还没加载完,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
他微微蹙了蹙眉,正要点开和祁芮的聊天框,余光里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出口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显得干练又不刻板。
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举着一块接机牌,上面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家族徽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宋亚轩。
董特助推了推眼镜,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少爷,您回来了。
宋亚轩嗯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往外走。
董特助跟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翻开手里的平板,语气干练而熟稔。

这趟行程,董事长那边已经知道了。

不过您放心,董事长没说什么,只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宋亚轩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平板合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董事长说,分公司这边您做得很好。今年第三季度的业绩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总部那边很满意。

他说,历练归历练,正事没耽误就行,其余的,您自己把握。
宋亚轩没接话,只是步子放慢了一点。
特助跟了两步,又补充道。

对了,您在M国斯坦福的那份毕业证书,上个月已经寄到总部了。

董事长看了,说了一句还行。
宋亚轩没接话。
斯坦福的毕业证,在他抽屉里躺了快三个月,他连封都没拆。寄到总部的那份是复印件,特助去办的,他没管。
老爷子说还行还是不行,他都没什么感觉。
他脚步没停,往前走。
他走出机场大厅,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他把大衣拢了拢,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

她问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特助从副驾回头看他,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宋亚轩睁开眼,低头看着毯子。
他的目光很静,像在想着很远的地方。
窗外异国的街景飞快掠过,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有时候在想,等这边的事完了,我回去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在。
特助沉默了两秒,斟酌着开口。

少爷,分公司今年的业绩已经达标了,董事长那边的意思是,年底您就可以回国。
宋亚轩没说话,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消失在街角。1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
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把日程表调出来,标了一个醒目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