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符落五指山，神铁铸兵锋

巍峨五指山横亘旷野，五座巨峰直指云天，山石沉沉镇压山腹，金色符咒平铺在崖壁之上，流转一层亘古不散的熹光，那便是禁锢杰诺斯的封印。

埼玉缓步行至山脚下，沿途荒草齐膝，山林深处，两名山妖蜷在灌木丛后，一双双幽绿的眼珠死死盯住山下独行的僧人。二者早已盯上这孤身行脚的和尚，腹中饥火翻涌，只待他走到僻静之处，便猛扑上去分食血肉。

他们屏息潜伏，静静等候捕猎的时机。在小妖的认知里，这光头僧人手无寸铁，只是一介凡俗僧侣，唾手可得。可下一秒，那僧人未曾抬手，没有念诵半句法诀，脚掌只是轻轻往地面一跺。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震颤自地底扩散开来，没有震天动地的爆鸣，大地却顺着这一脚的力道微微下陷。整座五指山山体隆隆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自崖顶脱落，那张贴在石壁之上，历经千万年法力加持的金色封妖符咒，竟就这般顺着震荡的力道，缓缓从岩壁剥离，悠悠飘落在地。

两名躲在树丛的小妖浑身僵住，毛发根根倒竖，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哪里是什么软弱和尚！仅仅轻轻一跺脚，便撼动镇压囚徒的五行神山。方才心中捕猎吃肉的念头，瞬间化作彻骨寒意席卷全身。腿肚止不住打颤，连逃跑的力气几乎都被吓没，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荒唐可笑，如同蝼蚁妄想吞噬苍天。二人慌不择路，转身便要逃窜，山体受方才那一踏余波激荡，半面山崖巨石轰然滚落。一块磨盘大小的山石翻滚而下，正好砸在逃窜的小妖身旁，其中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滚落石块砸晕在地，余下那一个亡魂皆冒，连滚带爬钻进密林深处，头也不敢回地逃得无影无踪。

封印符咒飘然坠落在泥土之间，山腹山石的枷锁寸寸崩裂，岩层缝隙迸出刺目的金属流光。轰隆一声巨响，万千碎石向四周飞溅，一道金发身影自囚牢之中纵身跃出。

正是杰诺斯。

他半人半猴的身躯立于残石之上，金色长发随风飞扬，身后蓬松猴尾微微摆动，半边肩臂、胸膛、大腿尽数是冷冽银灰色机械构件，管线在皮下隐隐泛出淡蓝电光，血肉肌体与异界猴族肉身完美相融。东海海底飞来的定海神铁划破长空，化作一道璀璨金虹，稳稳落于他的掌心。

往日一成不变的铁棒，此刻如同拥有自我生命，表面神铁纹路流转微光。不再拘泥长短伸缩，整块神铁分子结构飞速重构，金属不断拆分、拼接、延展。转瞬之间，棍棒两端分化出锋利刃口，化作一柄双刃长战刀；下一息又层层折叠，在肩头组建成厚重弧形防御盾甲；片刻再度拆解，数段链节相连，成为呼啸盘旋的链刃。

杰诺斯五指紧握不断形变的神兵，机械眼球飞速流转数据流，无数套武器构型在他的运算核心之中飞快推演测试。神铁与他身上机械接口丝丝咬合，滚烫的热能管线对接金箍棒内里神金脉络，二者的能量回路缓缓共振，属于改造人的机械力量，与这方世界上古神兵的伟力，一点点交融合一。

“这件兵器的可塑性，远超我的预估。”杰诺斯低声自语，机械关节阵阵嗡鸣。

埼玉负手立在不远处，神色平淡。

“正好，活动活动。别直接拆了这座山就好。”

这便是师徒二人的切磋，没有生死相搏，只为磨合杰诺斯这身全新躯体与神兵。

话音未落，杰诺斯身形骤然窜出。脚下山石被爆发力踩得四分五裂，手中金箍棒重组为双手巨刃，裹挟灼热的劲风劈斩而来。刀锋还未抵达，高热已经烘得周遭空气扭曲蒸腾。埼玉不闪不避，仅仅抬起单手，手掌轻描淡写便接住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金铁交击的刺耳嗡鸣炸开，热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周遭灌木瞬间被高温烤得焦枯。

一击未果，杰诺斯身形立刻后撤。神铁巨刃瞬间解体，金箍棒拆分出数节链刃，如同金色毒蛇缠绕盘旋，从上下左右多个角度绞杀逼进，同时肩甲炮口张开，一道道赤红激光接连喷射，铺天盖地封锁埼玉全部躲闪方位。镭射光束打在埼玉身周，炸开一团团灼眼的火光，烟尘滚滚遮蔽视野。

烟尘尚未散尽，内部传来金属零件重组的咔咔脆响。

金箍棒顺着双臂向外铺展延展，青色神金光芒大盛，层层叠叠武装覆满杰诺斯全身，鳞纹般的神铁铠甲包裹躯体，肩背、腕间升腾起青色能量光翼，龙形能量虚影在他周身盘旋游走。青龙歼灭模式，正式开启。

激光、高热、神铁兵刃三位一体，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金交织的流光，近战挥斩的刃风撕裂土地，远距离的激光扫射犁开大地，每一次碰撞，地面都裂开蛛网般的沟壑。

埼玉依旧只是格挡、避让，连真正出手的意图都没有，仅仅随手招架，目光冷静观察徒弟全新的战斗方式。

杰诺斯见强攻难以逼迫师父挪动半步，脑海中运算核心高速运转。周身青龙武装部分解体，金箍棒在胸前盘旋构筑成巨大的环形炮架，炮环层层叠叠，无数能量导管和自身焚烧模块完全对接。狂暴的高热能量在环圈内部盘旋汇聚，赤红与灿金交织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空气被炙烤得不断爆响。

“环狱焚天炮！”

宏大的环形炮口对准前方，一道回旋交织的螺旋烈焰洪流喷涌而出，火流盘旋缠绕，所过之处土石直接汽化，滚滚烈焰铺天盖地朝着埼玉吞噬而去。火光冲天，半边山林尽数被火海笼罩。

烈焰散尽，焦黑的土地之上，埼玉衣衫仅仅被燎得微微卷起，依旧站在原地，连发丝都未曾灼烧半根。

杰诺斯解除战斗模式，周身神铁铠甲一片片拆解，重新收拢回金箍棒本体，落回手中。机械胸腔微微起伏，管线还在散发战斗过后的袅袅热气。这一场切磋，他已经将这件异界神兵的绝大多数构型、能量衔接尽数摸索通透，神铁和自身机械躯体的配合愈发行云流水。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逼出师父哪怕一成的实力。

“师父，这套全新武装，威力已经远超我以往的全部配置。可依旧无法对你造成威胁。”杰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却又透着敬重。

埼玉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望向远方向西延伸的漫漫山道。

“能练到这个地步就不错了。可惜啊，再厉害，也换不回我那袋超市特价牛肉。”

山风掠过满目狼藉的战场，被打晕的小妖悠悠转醒，望见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捂着脑袋悄无声息逃向山林深处。

那道神明埋下的紧箍咒，正隐没在杰诺斯的神魂深处，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枷锁静静蛰伏。

前路漫漫，鹰愁涧的方向，正有另外一位老熟人，在等待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