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二章 人间烟火，狭路再逢

周末的超市人流量很大，暖白的灯光照亮一排排整齐的货架，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烘焙的甜香与新鲜果蔬的清冽气息。

我换上宽松简单的休闲外套，口罩依旧妥帖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浅灰色清冷淡漠的眼眸。出门在外保持这个习惯，免得容貌惹来不必要的围观。推着购物车慢悠悠穿行在货架之间，指尖划过包装整齐的零食、牛奶和速冻食材。

这是属于普通人简简单单的日常。放在两年前古堡囚禁的日子里，是想都不敢奢望的光景。

那时每日只能待在阴冷石砌的房间，听着逆卷兄弟此起彼伏刻薄的嘲讽，忍受他们一边言语贬低，一边不受控制地靠近掠夺。那些日夜交织的拉扯，像细密的丝线缠紧神经，时时刻刻都要绷紧心神防备。

现在不用提防任何人。

购物车慢慢堆起东西，我弯腰挑选一盒草莓，思绪放空，全然没有留意不远处生鲜区的身影。

无神皓难得摆脱经纪人的陪同出来采购，依旧是鸭舌帽压低，口罩遮面，金发从帽檐缝隙漏出几缕。他本来只是打算买点饮品，随意扫过人群，目光忽然一顿。

高挑清瘦的身形，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后背，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他也一眼认出来了。

是那位街头偶遇的口罩小姐。

心脏莫名轻轻一跳，眼底瞬间漾开熟悉的玩味。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脚步下意识放轻，慢慢朝着我的方向靠近，没有立刻出声惊扰，只是静静看着我挑选水果。

她整个人松弛平静，没有半分戒备，和上次街头偶遇时那种带着警惕的疏离感又不一样。没有粉丝喧闹，没有路人镜头，她只是安安静静挑选草莓，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烟火气。

无神皓心里的好奇又重了几分。

他至今都不知道她是谁，家住哪里，有着怎样的过往。当初那条热搜热度褪去之后，所有线索全部断掉，逆卷家那边还在不死心四处搜寻，可她就像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藏在城市之中。

直到此刻再次遇见。

“好久不见，口罩小姐。”

轻快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挑草莓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身侧戴着鸭舌帽的金发少年。认出是当初商业街搭讪我的那个人，眼底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平静。

又是他。

我微微直起身，保持半步距离，语气平淡：“有事吗？”

无神皓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歪头，帽檐晃动，隔着口罩传来轻快的笑声：“别这么防备嘛，只是碰巧遇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来买东西？”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余交谈的打算，伸手把选好的草莓放进购物车，准备推着车子换个区域。

“等等，别急着走。”无神皓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压低一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轻轻摇头：“不方便。”

我的身份早就被逆卷家抹除，如今的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和任何人产生太深的交集，尤其是像他这样自带热度，一举一动都容易被镜头捕捉的顶流偶像。哪怕他看起来没有恶意，我也不想冒险。

无神皓见状也没有强求，只是眼底的兴致更浓：“好吧，不勉强。至少可以告诉我，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

超市过道不远处，另一道身影静静立在货架转角。

无神琉辉本来是过来接皓回家，独自在零食区等候，无意间瞥见过道里交谈的两人。

他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沉，目光落在那个戴着口罩、身形高挑清冷的少女身上。

就是照片里那个神秘女生。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能看见露出来的一双浅灰眼眸，安静淡然。明明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人，心底那种陌生又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再次浮现。

他站在阴影处，没有上前打断两人对话，安静旁观。

琉辉还记得皓之前的描述，还记得逆卷家族疯狂搜寻她的消息。他能看出来，少女对皓始终保持距离，不热情，不攀附，也没有因为认出顶流偶像而激动。

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路人。

无神悠真跟在琉辉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挑了挑眉，低声对琉辉说道：“这就是皓一直在说的那个女生？看着倒是很安静。”

一旁的无神梓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声音轻柔：“原来真人是这样的……”

他们三人都没有上前，安静站在转角，没有打扰过道里的对话。

我不想继续停留，微微颔首示意，推着购物车准备离开：“我还有东西要买，先走了。”

“哎，这么快就要走？”无神皓看着我打算离开的背影，“下次再遇见，希望能多聊两句。”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算作回应，推着购物车缓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货架拐角。

无神皓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背影，唇角扬起笑意。

琉辉这时才缓步走出来，蓝眸看向皓：“就是她？”

“没错，就是口罩小姐。”皓点头，语气带着笑意，“怎么样，亲眼见到，是不是感觉很特别？”

琉辉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她戒备心很重。看样子，并不想和我们产生交集。”

“哈哈，越这样越有意思。”无神皓耸耸肩，“逆卷家翻遍全城都找不到人，偏偏能被我两次偶遇，也算缘分。”

悠真抱臂，淡淡开口：“逆卷家那边还没有停下搜寻。如果被他们发现她在这里，恐怕又要掀起麻烦。”

梓轻轻皱了皱眉：“希望她不会被找到。”

琉辉目光望向我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眼眸藏着无人读懂的思绪。他依旧不认识这个女孩，不清楚她和逆卷家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沉重的故事。可他隐约明白，这个女孩身上背负着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所以才会拼命躲藏，渴求一份安稳。

——

另一边，我推着购物车走远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刚短暂的相遇算不上麻烦，但也提醒了我。城市不大，随时有可能再次撞见这些人。

我伸手拿起一盒酸奶放进车里，心底平静。

就算再次遇见，我也不会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古堡的噩梦已经彻底翻篇。逆卷家困不住我，血族的纷争打扰不到我，就连这个意外偶遇的顶流偶像，也无法打乱我来之不易的平静。

结完账，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傍晚的微风迎面吹来，落日把云朵染成暖橘色。

我提着袋子慢慢步行回家，影子被夕阳拉长。

身后超市门口，无神四人站在台阶上，远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无神皓挥了挥手，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

无神琉辉静静伫立，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他们不知道，这场超市的偶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我依旧会守着属于我的小公寓，守着独属于我的人间烟火，继续过着无人打扰的自由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