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跟上前方僵硬行走的村妇。
没走几步,周遭静谧的氛围骤然破裂。
道路两侧家家户户的院门齐齐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无数道拖沓厚重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响起,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原本躺在床上昏睡的村民尽数起身,老人、妇人、青年、孩童,密密麻麻堵满街巷。他们动作僵硬呆板,双目空洞无神,一言不发,沉默地收缩包围圈,将许双双和陆芊羽死死困在路中。
陆芊羽瞬间慌了神,死死攥住许双双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怕:“双双!怎么办!他们全都过来了!刚才明明还一动不动睡着,怎么突然全都站起来了?!”
许双双立刻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指尖瞬间凝起清亮的仙力,眸光冷沉地扫过围上来的人群。
“别慌,他们没有神智,不是故意要伤人。”

“这些人魂魄都被抽走了,只是被地底的阵法操控着的躯壳而已。”

这番话陆芊羽全然听不懂,她作为凡人,眼中只有眼前惊悚的场面。
在她看来,这就是全村百姓毫无征兆集体发疯,聚众围堵闹事,场面凶险至极。
引路的村妇也停住脚步,静静立在前方路口,空洞的双眼落在二人身上,彻底封死了前路。
包围圈越缩越紧,僵直的村民步步逼近,没有声音,没有情绪,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你乖乖待在我身后,我马上破开这里。”
她抬手蓄力,莹白的仙光在指尖流转,正要施法震退这群被操控的傀儡。
就在仙力即将迸发的瞬间,一道凌厉沉稳的少年声线骤然从巷口炸响:
“住手!”
风声骤厉,一道挺拔黑衣身影快步踏来,银甲束腰,身姿飒爽英挺,带着少年将军独有的凛冽气场。
是严浩翔。
他掌风携着浑厚内力,一记刚猛气劲横扫而出,逼近的村民瞬间被力道掀得接连倒地,层层围堵顷刻溃散,硬生生破开一条生路。
严浩翔落地站稳,眉眼冷峻,目光快速落在两个受惊的少女身上,看清陆芊羽的瞬间,神色一紧。

“芊羽?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芊羽看见自家表哥,瞬间红了眼眶,又惊又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表哥!你怎么来了!吓死我了!”
严浩翔快步走上前,将两人护在身后,蹙眉扫过地上一遍遍僵硬起身、不断往前挪动的村民,语气凝重万分:
“我奉旨与父亲之命,前来城郊查探多乡乡民聚众暴乱、无故滋事的怪案,一路追查线索,查到了清溪村。”

“一路过来周边村落皆是乱象频发,百姓无端聚众躁动,官府束手无策,没想到源头居然在这里。”
他是凡人武将,看不出魂魄消散、看不出阵法诡秘,在他眼中,眼前这一切,就是最恶劣的乡民暴乱。
“你好大的胆子!明知城郊频发暴乱乱象,还敢私自跑到这种荒险村落,简直肆意妄为!”

“我们刚进村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全村人都安安静静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大开,看着特别平和!”

“我们跟着一个村里的妇人往村中心走,这些人突然就全部站起来围堵我们了,一句话都不说,太诡异了!”
严浩翔闻言,眉头拧得更紧,转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许双双,眼底掠过一丝熟稔。
他与许双双曾有一面之缘,知晓她性子聪慧通透,绝非鲁莽任性之人,此事定然不简单。

“许姑娘,你也在此处。”
“严将军,许久不见。”

“你所见的暴乱,并非乡民作乱。”

“这些人不是发疯滋事,是身不由己。他们早已失去魂魄,只剩一具空壳,被暗处的东西强行操控。”

这番话彻底让严浩翔怔住,明明上一次见面就只是个很天真的姑娘,碰上这种事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很稳重
他习武从军、查遍世间乱象,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说辞。

“失去魂魄?许姑娘此言太过虚妄。世间乱象,皆是人为,何来魂魄被夺之说?”
在他认知里,所有怪异乱象、聚众躁动,都是人心作祟、乡民失智,绝无鬼神诡秘之言。
“寻常暴乱,百姓会嘶吼、会挣扎、会躁动。”

“可你看他们,无痛无觉、无声无息、动作统一麻木,没有半分活人情绪。”

“他们不会伤人,只会无脑围堵,这根本不是凡人作乱的模样。”

陆芊羽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把自己一路观察的细节尽数说出:
“没错表哥!真的太奇怪了!我们进村的时候,全村人都像深度昏睡一样,怎么喊都没反应!”
“家家户户饭菜温热、器物整齐,所有人都是一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凭空昏睡!”
“而且整个村子死寂得吓人,一点烟火人气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正常村落!”
严浩翔低头,死死盯着地上反复爬起、机械往前挪动的村民,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些人的状态,的确不像普通暴乱,麻木、僵硬、毫无神智,诡异得超乎常理。

“难怪官府连日探查,查不出任何缘由,只当是群体性疯癫暴乱。”

“原来此事,根本不在凡世常理之中。”
他抬眸看向二人,语气严肃:

“此地凶险异常,不管是暴乱还是诡事,你们两个小姑娘留在这里太过危险。”

“我即刻派人护送你们回城,后续之事,由我和官府全权探查即可。”
大大!这章超有意思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