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番外

今年中秋是在朱家过的

温妈妈和朱叔叔在厨房忙，锅碗声一阵一阵。温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想进去帮忙被赶出来，说别添乱。她抱着个果盘，一颗一颗剥葡萄吃，剥完一颗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猫

朱志鑫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可要是仔细看，他手机屏幕就没动过，拇指一直搭在边缘。他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越过手机，落在她那边。她正歪着头剥葡萄，指尖黏着一点汁水，嘴唇被葡萄染得湿红，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时候睫毛跟着一颤一颤。他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划的还是刚才那一页

饭上桌，一家人坐齐。朱叔叔给她夹排骨，温妈妈给她舀汤，一桌子话说得热热闹闹，只有朱志鑫安安静静坐那儿，谁问他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低头吃自己的。温聆都习惯了

她伸手去够远处那盘红烧鱼，胳膊短，够不着

一只温热的手，从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整个人一下僵住，筷子停在半空。那手很稳，指腹贴着她的掌心，慢慢扣进去，扣得严丝合缝。她动也不敢动，抬眼看朱志鑫。他正低头喝汤，眼皮没抬

朱叔叔把鱼端起来，往她那边推了推

温聆点头道谢，手还被他握着，动不了。她拿左手勉强戳了戳饭。那只手在桌底下轻轻用力，把她的手往桌底中间带了带，让两个人握得更方便些。拇指搭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不紧不慢的，像在哄人

朱志鑫嗯一声，右手拿壶倒水，左手纹丝没动。温聆看着那杯水推到自己面前，心里那点热气一路从掌心烧到耳朵

朱叔叔没再追问，低头吃饭。桌底下那只手，握得更紧了点。温聆捏着筷子，一口饭分了三口才咽下去。那顿饭，她全程右手没动过。他一直握着，就没松

朱志鑫这才松开她的手。不是一下子松的，是慢慢松的，指腹从她掌心滑出去，滑到指尖，最后才分开。分开的时候还轻轻捏了她一下，指尖在她掌心划了一道，很轻，像写了什么

温聆把手缩回膝盖，在裤子上按了按那点余温。那点痒从掌心一直爬到手心，爬得她坐不住

温聆把手缩回去，看着他把碗碟端进厨房。水声哗哗的，她坐不住，起身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他背对着她，袖子挽到手肘，一手洗碗一手冲水

朱志鑫手停了一下，转过头。他眼睛先落在她脸上，又往下扫了一眼，落到她的手

温聆把手伸过去。他拧开水龙头，把她刚才抓葡萄、剥虾弄得有点黏的手，放在水下冲了冲，拿纸巾擦干。擦的时候，指尖一寸一寸地过她的指缝，很慢。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睫毛垂着，在她的手背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温聆看着他的睫毛，看得有点出神

温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点黏，起身回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松了，头发被打湿，贴在颈侧和脸颊，热气蒸得她皮肤泛粉。她洗完出来，头发没吹，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还滴着水，往客厅走

朱志鑫手停了一下，转过头。他眼睛先落在她脸上，又往下扫了一眼，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朱志鑫没赶她，低头继续洗。她靠在门框上看，湿头发滴下来的水落在她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洗完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手，转过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上了阳台。今晚月亮大得厉害，圆得像谁把灯挂那儿。阳台上没开灯，客厅那点光从门缝漏出来，把影子拖在地上

温聆趴在栏杆上看月。朱志鑫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她头发还是湿的，几缕贴在颈侧，深棕色被月光照得发暖。他抬手，把贴在她脸颊边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

她磨了半天，还是跟着他回屋。她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他把吹风机从房间里拿出来，插上电，站在她身后。风一开，他的手就拢上了她的头发。热风吹着，他的指腹从发根往下梳，不快，慢得像在数。吹到一半，他把贴在脸颊边那几缕拨到她耳后，指腹擦过耳廓，那一下很轻。她耳根一下就红了

温聆不说话了。她坐着，听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响，感觉他的手指在她发间走动，一遍一遍。明明发梢已经干了，他还在吹。暖风把她整个人烘得软乎乎的，她眯着眼，缩着脖子，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吹风机停了一瞬

温聆笑了

吹风机这会儿关了。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电视在响。他把吹风机线缠好，放在柜子上，绕到她面前

朱志鑫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她，看了两秒。月光从阳台那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映得又白又软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脸颊那点被暖气烘出来的薄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朱志鑫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温聆脸一下烧起来，往后缩了缩，被他伸手扣住后脑，没让她跑

他没让她说完。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先是在她嘴角碰了一下，像在试温度，然后才慢慢移正。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脑，一只手扶着椅背，把她整个人圈在那一小方地方。温聆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抬起来，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吻得不急，一下一下的，先浅后深，中间还退开一点，看她一眼。她睫毛颤着，脸红得不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他胸口，推不动，被他抓住手，十指扣进去，按在自己心口上

朱志鑫的手还搭在她后脑上，指尖慢慢绕着她一小撮头发，一下一下地转。他没催她抬头，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很轻

朱志鑫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很轻，就一下。她缩了缩脖子，闷在他怀里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没起来

温聆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还有点红。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映得软乎乎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只小猫。她看了他两秒，忽然垫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温聆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笑。她笑完了，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仰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朱志鑫没忍住，低头又在她嘴角碰了一下，轻得像落上去的一片叶子。她仰着脸让他亲完，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

温聆松开他的衣领，靠回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阳台外头那轮月亮还挂在那儿，圆得晃眼，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