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两个人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放学后,六点到六点半,谁有空谁去。微信上偶尔弹一条——“今天我去”“我晚点你先喂”——最多加个“猫呢”
那只橘猫一直在围墙根,哪儿也不去。天气好蹲墙头晒太阳,天气不好缩在避风的角落。谁来了它凑过去蹭一蹭,等吃的。不认人,只认猫粮袋子
有一天张泽禹发消息说今天去得早,温聆到的时候他已经蹲在那儿了
她背对着他蹲下来摸猫。张泽禹蹲在另一边,猫粮袋放脚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说着说着他发现温聆没声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抱着猫,一条腿支着,手机斜靠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她低着头看得入神,屏幕的光打在她下巴上,睫毛一颤一颤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的,像被什么黏住了,连他看过来都没察觉
张泽禹本来只是随便瞥一眼
然后他看清了屏幕上是什么
两秒
他飞快地把视线挪开,低头去理猫粮袋。手有点乱,猫粮撒了一点在地上,橘猫凑过去闻,他把它抱回来,抱得有点紧,心跳砸得耳朵嗡嗡响。
他蹲在那儿,盯着地上的猫粮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刚才那两秒像卡了带,一直在重复。她抱着猫缩在台阶上,看得那么入神,睫毛垂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平时在班里那个软乎乎应话的样子一模一样。可她看的偏偏是那种东西吗
张泽禹心里那点东西一下子翻上来了,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股燥。他平时嘴碎,什么玩笑都能开,可那两秒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干得厉害。那个乖乖的、连跟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姑娘,一个人偷偷看这种东西。她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意,原来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想这些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往一个方向想了——她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的,看得入神。还是别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耳朵根就烧了,烧得他心慌
他站起来,拍了拍灰。

“我先走了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那个小摊。脚自己拐的弯。一股旧纸味,他在摊前蹲下来,手指一本一本往下划。划到那本画风熟悉的书,抽出来看了两秒,又塞回去。往前走了一步,又回来,重新抽出来。
买它干嘛,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想看她慌,想看那个平时软绵绵的小姑娘被自己戳穿的时候,耳朵红透的样子。也可能没那么简单。他翻了两页,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过,他喉咙又紧了。他合上书,呼吸有点重,站了两秒才缓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他这人就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了。
他把书揣进怀里 递给摊主
老板笑了一下,找了张旧纸裹上。他付了钱,塞进书包最里头,压在一摞卷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