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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继父帝王的掌心娇

李世民一夜没睡。

他靠在榻上,怀里搂着韦令曦,意识沉在那片空间里。桃林一望无际,灵泉叮咚流淌,书库里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放映机屋子里的铜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他走了很久。

从桃林走到田地,从田地走到药材地,从药材地走到书库。他抽出一本《中国通史》翻了翻,又放回去。抽出一本《武器图鉴》,翻了两页,眉头紧锁着合上了。抽出一本《水利工程概要》,看了小半个时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那间小书房门前,推门进去。

案上那本《李世民》还摊开着,第一页上“贞观二十三年,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二”的字迹清晰可见。他拿起书,翻到最后一页,“因韦令曦而改”六个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合上书,放回案上。

然后他在案前坐了下来,拿起那支笔,蘸了墨,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贞观二十四年,春。朕尚在。”

墨迹洇开,字迹沉稳有力。他搁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从空间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韦令曦还在睡,手攥着他的衣襟,呼吸绵长。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伸手覆上去,掌心温热。

“小东西,”他轻声道,“你娘把朕的命改了。你长大了可得好好孝顺她。”

韦令曦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早朝后,李世民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叫到了御书房。

“房卿,长孙卿,朕问你们一件事。”

“陛下请讲。”

“若有一人,能改天命,你们信不信?”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陛下,天命之说,臣不敢妄言。但人力有时能胜天,古来不乏其例。”

房玄龄捋了捋胡须:“陛下为何忽然问这个?”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朕近日得了一件宝物。”他道,“此物能让朕看到一些……未来的事。”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同时抬头,目光里满是惊疑。

“陛下,”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何种宝物?”

“天机不可泄露。”李世民道,“朕只告诉你们一句——往后朝堂上的事,朕自有分寸。你们只管做好分内的事。”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陛下近日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李世民挑了挑眉:“是吗?”

“是。”房玄龄点头,“从前陛下批折子到深夜,第二日早朝时总有些倦色。如今陛下每日精神奕奕,连臣等看着都觉得精神。”

李世民笑了一下,没接话。

散朝后,他去了甘露殿。

韦令曦正坐在榻上翻《女郎传》第五篇章的稿子,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和一碗酸梅汤。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陛下昨夜没睡?”

“睡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在空间里睡的。”

韦令曦放下稿子,认真看他。

“陛下在里面待了一夜?”

“嗯。”李世民嚼着桂花糕,目光落在她脸上,“朕翻了翻你的书库,看了几本水利和兵法的书。还有那本《李世民》。”

韦令曦的心跳快了一拍。

“陛下看见了?”

“看见了。”李世民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贞观二十三年,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二。”

殿里安静了一瞬。

韦令曦低下头,手指攥着稿子的边角。

“陛下怕吗?”

“怕什么?”李世民看着她,“怕死?”

韦令曦没说话。

李世民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四十七岁的帝王,鬓边白发多了几根,眼角的纹路深了些,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亮。

“朕这一生,打过仗,杀过人,做过明君,也做过错事。若天命如此,朕认。”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但你改了它。”

韦令曦的眼眶有些热。

“陛下不怪我?”

“怪你什么?”李世民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怪你让朕多活几年?怪你让朕遇见你?”

韦令曦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道:“我怕陛下觉得我是妖物。”

李世民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妖物能开四间书坊,养活一百多号人?妖物能写文章给天下女子看?妖物能替朕管六宫,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朕的妖物,比人还强。”

韦令曦在他怀里笑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

李世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那枚玉坠,”他忽然道,“戴上了就拿不下来了。”

韦令曦从他怀里抬起头:“陛下试了?”

“试了。”李世民道,“今早想摘下来还你,手一碰就弹回去了。烫得很。”

韦令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空间认主了。陛下是它的第二主人,它不放人。”

“第二主人。”李世民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弯了弯,“比你低一级?”

“差不多。”

“那朕得听你的?”

“嗯。”

李世民看着她得意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韦令曦拍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

“陛下别闹,我写稿子呢。”

“写什么稿子?”

“《女郎传》第五篇章。”韦令曦低头看着案上的稿子,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这一篇写的是一个女人开了一间铺子,从一无所有到养活了几十个人。她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后来孩子也丢了,她找了十年。”

李世民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她找到了。”韦令曦轻声道,“但她已经老了。孩子长大了,嫁了人,有了自己的日子。她还是高兴。”

李世民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写的是你娘。”

“嗯。”

“她知道吗?”

“不知道。”韦令曦低下头,“但她每篇都看。玉兔说,她每次看完都哭。”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告诉她?”

“等孩子生下来。”韦令曦摸了摸小腹,“让她抱上外孙了,我再跟她说。她这辈子等太久了,我想让她先高兴高兴。”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下午,韦令曦把周娘子叫进了宫。

“周娘子,长安书坊的生意怎么样?”

周娘子翻开册子:“回娘娘,自开张以来,每日观影的人络绎不绝。一楼卖书的进项比上月翻了三番。二楼放的那部《镜双城》已经放到第二十八集了,还有十二集放完。刘掌柜问,下一部放什么?”

“放《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韦令曦道,“四十集,每天九集,五天放完。然后再放《与君歌》和《楚乔传》。”

“是。”周娘子记下,又迟疑道,“娘娘,长安城里有些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长安书坊的布上人影是妖法,说娘娘是狐狸精变的。还有人说要去官府告娘娘,说这是蛊惑人心。”

韦令曦笑了一下。

“谁传的?”

“几个老学究。说布上人影不是正道,伤风败俗。”

韦令曦想了想:“让他们告。官府若来查,就把片子放给他们看。看完再问他们,是妖法还是好东西。”

周娘子应了声,又低声道:“还有一事。郑昭仪那边,近日安静了许多。但奴婢查到,她手底下的人还在偷偷往外递消息。”

“递给谁?”

“还在查。”

韦令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夜里,李世民又来了甘露殿。

他今日批完折子早,进门时韦令曦正靠在榻上,手里攥着那枚小玉锁,闭着眼。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韦令曦睁开眼,见他来了,笑了笑。

“陛下今日早。”

“折子批完了。”李世民看着她手里的玉锁,“又在摸这个?”

“嗯。”韦令曦把玉锁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两道划痕,“陛下看,这是李安。”

李世民凑近看了看。两道指甲划出的痕迹,一横一竖,歪歪扭扭的,勉强像个“安”字。

“你画的?”

“嗯。等他出生了,我给他刻个正式的。”

李世民伸手把小玉锁拿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玉锁温润,被韦令曦攥了这些日子,已经养出了包浆。他拇指在“长乐”二字上摩挲了一会儿,又翻到背面看那两道划痕。

“李安。”他念了一遍,把小玉锁放回她手心里。

韦令曦握住玉锁,靠在李世民肩上。

“陛下,空间里那些东西,我打算慢慢往外拿。”

“嗯。”

“放映机放到长安书坊,留声机放到乐坊楼。书库里的医书,我想抄一份送到太医院去。水利和兵法的书,陛下要不要看看?”

李世民想了想:“水利的可以。兵法的朕先看,看完了再给兵部。医书的送太医院,让他们参详参详。至于那些话本的稿子,你照旧通过书坊往外出,别让人知道来源。”

“好。”

李世民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你这些东西,够把大唐往前推几十年。”

韦令曦笑了笑:“那就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甘露殿的烛火映着两个人影,一个靠着一个。韦令曦攥着小玉锁,李世民攥着她的手。

远处东市的方向,长安书坊的灯火刚熄。孙大擦了擦放映机,把胶片盒码整齐,关了门。韦贵妃宫里玉兔趴在窗台上,耳朵动了动。李慎在承庆殿里翻着《女郎传》第五篇章的抄本,李孟姜抱着布老虎睡熟了。

空间里,灵泉的水声叮咚作响。桃林的花瓣落了满地,药材地的参叶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书库里的书架静默伫立,放映机屋子里的铜壳闪着微光。

那间小书房里,案上那本《李世民》翻到了最后一页。韦令曦的“因韦令曦而改”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贞观二十四年,春。朕尚在。与令曦,与李安,与长乐,共看长安。”

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灵泉的水声忽然大了,像是在笑。1

段评

看得入迷,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