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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看过去,是一枚老旧铜钥匙,柄上缠着一圈黑胶布,像是怕弄丢。
他在掌心翻了翻,又重新收回去。

“这是我妈留下的,工厂更衣柜的钥匙。”

“柜子早就没了,只剩这把钥匙。”
沈诺把口袋里的铁梭子拿出来,伸手递向他。
严浩翔望着梭子,没有伸手去接。

“你拿着。”
沈诺的手悬在半空。
“为什么。”


“放在你手里,我才不会冲动把它丢掉。”
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哪天控制不住,直接把它扔到那片商业中心的大门口。”
沈诺看了他片刻,把梭子又揣回口袋。
严浩翔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侧过头。
风声把他的话语吹得零碎,沈诺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本来没想让你跟过来。”
“我知道。”


“是你非要跟着。”
沈诺没有应声,快步跟上去。
两人脚步声在石阶上交错,一重一轻。
走到车子边上,严浩翔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却没有坐进去。
他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低头望着脚下散落的碎石。

“沈诺。”
她停下脚步。

“你那个朋友,昨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提到了刘畅。”
“嗯。”


“刘畅知道我来过这里。”
沈诺望向他。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冷硬,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就意味着,很多人都会知道。”
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经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你本来就没打算躲。”

严浩翔回过头。
逆光之下,他的眼眸颜色沉得很深,像两潭封冻的寒水。

“你说得没错。”
话音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沉落。

“我本来就没打算藏。”
他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沈诺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厢里比外面稍稍暖和一点,也有限。
严浩翔没有立刻开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望着前方的坡道。

“你上了这辆车。”
他语气平淡。

“就真的很难再抽身离开了。”
沈诺扣好安全带,背靠座椅,望着挡风玻璃外层层石阶,还有灰蒙蒙的天空。
“我清楚。”

严浩翔踩下油门。
车子轻轻颠簸,驶下坡道,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后视镜里,公墓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消失在矮丘后方。
沈诺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梭子,铁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她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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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柠歌公寓内,刘畅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江柠歌坐在对面,盯着那张墓碑照片,已经看了许久。
“你从哪里弄到的。”

她开口。

“我的线人。”

“他盯着城北公墓三天。”
刘畅靠在沙发靠背,手搭在扶手上。

“严浩翔三天前去过,放下花,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隔天,他就去了那栋大楼。”
江柠歌抬眼看向他。
“线人为什么要盯公墓?”

刘畅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氤氲的雾气糊住了镜片。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干净,重新戴回脸上。

“不止我们在查严浩翔的底细,还有其他人。”
江柠歌神色一紧。
“是谁?”


“不清楚。”
刘畅说道。

“但那个人把目光放在了周敏的墓碑上。线人就是在公墓那里撞见的。”
江柠歌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大亮,灰白晨光铺满楼下街道,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隐隐传进屋内。
她望着窗外,脑子里飞速盘旋。
“沈诺现在和他在一起。”


“是。”
“既然有人在追查严浩翔,那沈诺也会被卷进去,成为目标。”

刘畅没有接话,起身走到她身侧,并肩立在窗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镜片反射着窗外天光,看不清眼底情绪。

“你的朋友,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江柠歌侧过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往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不见。
她明白,这话不是嘲讽,只是陈述现实,可这现实依旧让她心口发闷。
“是她选的,不代表我就要坐视不管。”

江柠歌说。
“帮我。”

刘畅转过来看向她,两人距离很近,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茶香,拂过她的额头。

“可以帮你。”
他说。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查到什么,别冲动。”

“沈诺比你想象的要清醒。”
江柠歌凝视他几秒,伸手把他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刘畅微微一怔。
她打量镜片,擦得干干净净,随后把眼镜折叠好,塞进他衬衫口袋。
“管好你自己。”

刘畅望着她,嘴角轻轻扬起,是真切的笑意,弧度很浅。
窗外,整座城市慢慢苏醒。
远处车流轰鸣,模糊又连绵,和昨日没有两样。1
好期待后续的剧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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