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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厂房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沈诺低头看向脚下,方才踩出的那串脚印,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格外醒目,像一道突兀的标记。
她缓缓抽出揣在口袋的手,摊开掌心。
指尖在微微发颤,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这里太凉,寒气透过衣物渗进来,冻得指尖发麻。
她轻轻攥紧拳头,抬步朝楼梯口走去。
二楼的房间很小,狭小又局促。
里头只有一张老旧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床上随意叠着一床略显凌乱的薄毯。
老式铁框窗户蒙着厚厚的灰,不透半点光,外面的夜色和景象,全都被隔绝在外。
沈诺没有开灯。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暗光,轻轻坐在床沿。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屏幕顶端的信号格空空如也。
和她预想的一样。
点开和江柠歌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三个小时前,是江柠歌发来的那句质问。

你在哪。
沈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指尖敲出一句“我没事”,指尖轻点发送,屏幕加载两秒,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她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后背轻轻靠上冰冷的墙面。
凉意顺着后背慢慢浸透进来,隔着外套布料,依旧刺骨。
她闭上眼,今晚所有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跳动的炸弹倒计时、严浩翔立于废墟中的冷淡模样、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我陪你、还有落在他唇角那个冷静克制的吻。
再睁开眼时,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震颤已经停了,指尖摩挲着裤面粗糙的纹理,触感真实又清晰。
她从来不是一时冲动。
三个月前的那场听证会,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只是闲来无事看热闹。
那场会议全程都在商讨严浩翔涉案的处置方案,席间所有人的措辞冰冷又刻板,清除、处置、击毙、高危目标。
一群人坐在明亮的会议室里,用冰冷的词汇,轻飘飘定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
就是那时候,她看见了严浩翔。
他被押着进场,双手铐着银亮的手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全程垂着眼,不看在场任何人,目光空空地落在半空,平静得诡异。
只有沈诺留意到了他细微的小动作。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又规律,像老式挂钟的钟摆,不急不缓,自顾自起落,仿佛周遭决定他生死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就是那个瞬间,她动了念头。
同情?
不,同情太廉价,太浅薄,她从来不会用这种东西衡量任何人。
她只是笃定,一个连自己生死都全然不在乎的人,心底一定藏着某样极其看重的东西。
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弄丢了。
她想试着找一找。
门口的铁门忽然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严浩翔站在门口,逆着走廊微弱的光线,整张脸隐在暗处,神情模糊不清。
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随意拎在身侧。

“吃的。”
他抬手将袋子扔过来,落点不算精准,轻轻落在床脚。
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几袋面包,还躺着一盒未拆封的烟。
沈诺扫了眼那盒烟,没说话。
严浩翔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没有进门的意思。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里全程信号屏蔽。”
“我知道。”


“你朋友给你发了消息。”
沈诺指尖微顿。2
好甜好上头,太好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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