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左奇函站在左氏本宅的议事堂正中央,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柄父亲遗留的短刀,周身的桀骜戾气褪去几分,多了些执掌权柄的沉肃。堂下众人垂首而立,再无灵堂那日的窃窃私语与虎视眈眈,尽数俯首,恭称他为新家主。
十九岁的少年家主,眉眼间尽是左振雄那般的凌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继承人角逐,他赢得看似轻松,实则步步都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推手。
那些暗中作对的宗族元老,突然被曝出早年私通毒枭的罪证,一夜之间失了所有话语权;觊觎家主之位的旁支子弟,在关键比试前莫名遭人暗算,虽无性命之忧,却彻底失去了角逐资格;就连帮中最棘手的地盘纷争,也在他出手前,就被人梳理得明明白白,所有障碍都被悄无声息地扫清。
他起初只当是自己手段凌厉,震慑住了各方势力,又或是父亲旧部念及旧情出手相助,从未将这份顺遂,与那个始终站在角落、眉眼温润的人联系在一起。
杨博文依旧是那副清浅淡然的模样,身着素色长衫,安安静静地站在议事堂侧方,不再是手握玉牌的遴选主事,而是变回了曾经的贴身秘书,替他整理文件,传达指令,打理帮中大小琐事,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从不越矩,也从不邀功。
灵堂那日的嘲讽与敌意,左奇函未曾完全消散,可不知从何时起,看向杨博文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再是单纯的鄙夷与猜忌,多了几分在意,几分悸动,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以割舍的依赖。
他知道杨博文聪慧过人,处理帮中事务井井有条,比那些混迹江湖多年的元老还要稳妥;他也知道杨博文性子温和,即便面对帮中众人的非议与冷眼,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守着自己的一方清净。
可他依旧嘴硬,依旧装作对杨博文满是不屑,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会刻意找各种理由将人留在身边,看着杨博文低头伏案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翻动文件,看着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心底便会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顺利坐上家主之位,全是杨博文在暗中筹谋。
那些元老的罪证,是杨博文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搜集整理,在关键时刻精准抛出;旁支子弟的暗算,是杨博文提前安排人手,不动声色地化解,既断了对方的野心,又没让左奇函沾染上半分麻烦;帮中的纷争梳理,更是杨博文彻夜不眠,将所有脉络理清,把最清晰的方案摆在他面前,让他只需下令,便能稳操胜券。
杨博文守着左振雄的遗命,拼尽全力护着左奇函,护着左氏这份除恶扬善的根基,也守着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不敢言说的心意。他从没想过要左奇函知晓,只愿少年能顺顺利利执掌家业,做一个比他父亲更出色的家主。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默默的付出,在日后的某日,会化作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而左奇函,在权位坐稳之后,对杨博文的情愫愈发浓烈,那份藏在桀骜之下的温柔,渐渐藏不住,开始在私下的相处里,一点点流露出来。心底的情愫肆意生长,他是父亲的“遗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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