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烟火，一寸寸靠近

转眼到了下一个探视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别墅客厅，铺得满地暖金。

傅斯彦比约定的三点还要早到十分钟，站在铁艺门外，一身剪裁简约的休闲装束，褪去了商场上凌厉的西装，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手里拎着食盒，里面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儿童点心，还有几样温知夏从前爱吃的小菜，不敢太过张扬，只想着能一起吃顿家常晚饭。

铁门应声打开。

温念彦已经守在门内，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看见傅斯彦，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却依旧维持着小大人的模样。

一旁的温念辞蹦蹦跳跳扑过来，小手拽住他的袖口：“叔叔！你来了！”

傅斯彦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念辞的头顶，目光又落在温念彦身上。

念念抬眼，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今天可以进屋吃饭，把握好机会。”

傅斯彦心头一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温知夏从客厅走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冷感，眉眼柔和。看见傅斯彦手里的食盒，她淡淡开口：“不必带这些。”

“一点小东西，不算贵重。”傅斯彦语气谦逊，“只是想陪孩子们吃顿饭。”

温知夏没有再多推辞，侧身让出道路：“进来吧。”

这是傅斯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踏足这栋房子的室内。

客厅干净温馨，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茶几上摆着孩子的绘本，沙发角落堆着毛绒玩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烘焙香气。这里是他心心念念五年，却从未踏入过的地方。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目光不自觉扫过四周，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

五年，他错过了太多。

温念彦拉着温念辞，率先跑进客厅，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摆弄起益智拼图。

傅斯彦没有贸然凑上去，先将食盒放到餐桌边，目光看向温知夏：“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温知夏一边说着，转身走进厨房，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餐桌不大，四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温念彦悄悄抬眼，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他看见爸爸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喋喋不休，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默默帮着摆放餐具，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妈妈不快。

小脸上悄悄漾开一点笑意。

很好，爸爸没有急功近利。

“过来吃饭吧。”温知夏出声。

四个人依次落座。

餐桌之上，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不再是从前那般剑拔弩张。

温念辞嘴巴不停，叽叽喳喳说着院子里的小花、后院的草莓，时不时往傅斯彦碗里夹一块小排骨。

“叔叔，这个好吃！”

傅斯彦温柔道谢，将排骨吃干净，又夹了一块青菜放到念辞碗里：“多吃蔬菜。”

温念彦安静地吃着饭，小口斯文，偶尔抬眼，目光在傅斯彦和温知夏之间来回打转。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小勺子，抬眸看向傅斯彦，语气平静：

“叔叔，你以前，会不会经常陪妈妈吃饭？”

一句话，瞬间让餐桌的气氛静了下来。

温知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傅斯彦指尖僵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眼底浮起愧疚。

“以前……是我不好。”他声音低沉，“那时候我忙于工作，很多时候都忽略了她，很少好好陪她吃一顿饭。”

温念彦点点头，又看向温知夏：“妈妈，那以后，叔叔可以经常陪我们一起吃饭吗？”

这话一出，温知夏看向儿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这哪里是孩子随口提问，分明又是念念在暗中铺路。

她沉默片刻，看向傅斯彦，神色平静：“探视的规矩依旧不变。只能在探视的时间之内。”

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长久的陪伴。

傅斯彦心中了然，郑重回应：“我明白，我不会逾越分寸。”

一顿晚饭，吃得缓慢又温和。

没有浓烈的情话，没有汹涌的告白，只有细碎的家常，是时隔五年，难得的一桌人间烟火。

饭后，温念辞困意袭来，打着小小的哈欠。

温知夏起身，准备带念辞上楼午睡。

客厅里，又剩下傅斯彦和温念彦两个人。

念念走到傅斯彦身侧，仰头看着他，小声低语：

“刚刚妈妈没有拒绝，这是好兆头。但是不能着急，妈妈心里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傅斯彦蹲下来，平视着自己的儿子，心底满是动容。

“我知道。谢谢你，念念。”

“我会慢慢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温知夏安置好温念辞，重新走回客厅。

傅斯彦立刻站起身，收敛住和儿子的私语，恢复得体克制的模样。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走动，探视的两个小时，快要走到尽头。

傅斯彦看向温知夏，语气诚恳：“今天，谢谢你。能让我在这里和孩子们吃一顿饭，我很知足。”

温知夏淡淡应道：“时间差不多了。”

傅斯彦看向楼上的方向，轻声问：“我可以跟念辞道个别吗？”

“可以，她还没睡着。”

傅斯彦轻步走上楼梯，在卧室门口，跟半睁着眼的温念辞挥手。

温念辞揉着惺忪睡眼，软软地开口：“叔叔，下周还要来陪我们吃饭哦。”

“好。”傅斯彦声音放轻，“下周我准时过来。”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转身下楼。

温知夏和温念彦都在客厅等着他。

傅斯彦和母子二人道别，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客厅。

暖光笼罩着这间屋子，藏着他梦寐以求的烟火。

“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温知夏的声音柔和。

铁艺大门缓缓合上。

温念彦站在玻璃窗边，看着傅斯彦上车离开，小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进屋共餐，顺利完成。

温知夏站在儿子身侧，看着他这副小军师模样，无奈又好笑地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小机灵鬼，这下满意了？”

温念彦转头看向妈妈，认真点头：“嗯，爸爸很守规矩。我们可以继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