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彦驱车疾驰在夜色里,宾利的引擎轰鸣撕裂沿路寂静。方才记忆尽数复苏带来的剧痛还盘踞在胸腔,他原本一心向着海边而去,想要去那片吞噬了沈砚辞的深海,说一句迟来半年的抱歉。
可就在车子行至半路,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晚宴上那个叫温知砚的女人。
那缕冷柑橘香,那道熟悉的背影,对视刹那间让他大脑不受控制翻涌碎片画面的女人。
之前他只当是单纯的本能错觉,是自己太过思念砚辞产生的幻觉。可此刻完整的记忆全部归位,所有细碎的违和感串联在一起,疯狂冲击他的神经。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只有靠近她的时候,心底才会涌起那样强烈的悸动与熟悉感?
一个大胆,甚至荒谬的猜想破土而出。
傅斯彦猛地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车辆调转方向,全速朝着云境天阙小区折返。
他指尖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慌乱、期待,还有一丝不敢轻易触碰的惶恐。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呢?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珩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紧绷沙哑,没有半分平日的从容。
“苏珩,立刻去云境天阙3801,调取今晚单元楼门口、楼层走廊的监控。马上,我现在赶回小区。”
苏珩是他最信任的助理,听出他语气里的急迫,不敢耽搁半分:“好的傅总,我立刻联系物业,五分钟之内就位。”
挂断电话,傅斯彦踩下油门,车子飞速冲入小区大门。
等他停好车快步走进楼栋,苏珩已经拿着平板,在电梯口等候。
“傅总,监控调出来了。”苏珩把平板递上前,“这是今晚楼层走廊还有入户门口的录像。”
傅斯彦伸手接过平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视频画面清晰,时间戳显示正是晚宴散场之后。
画面里,一道烟灰色长裙的身影走进走廊,拿出钥匙打开3801的房门。是温知砚。
她独自进入屋内,停留了不长一段时间,随后开门离开。
傅斯彦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的身影。看她走路的姿态,垂手时指尖微收的习惯,转头时脖颈轻微倾斜的角度。
所有小动作,全部都是沈砚辞。
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下拖动视频时间轴,下一段画面,是小区正门的车辆记录。温知砚乘车驶出大门,恰好与驶入小区的宾利擦肩而过。
那一秒擦肩而过的画面,在监控里定格。
就是他。
就是他当时在车里,心神纷乱,丝毫没有察觉车窗对面的人。
傅斯彦盯着平板屏幕,心脏疯狂擂动,所有的猜想在此刻彻底落地,再无半点怀疑。
温知砚,就是沈砚辞。
她没有葬身大海。
她活下来了。
她换了一张脸,改了名字,以全新的身份回到京市,甚至在晚宴上,安静地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
而他,恢复记忆之前,只觉得熟悉,却没能认出她。
傅斯彦喉间发紧,眼眶再度泛红,巨大的狂喜和铺天盖地的愧疚交织在一起,狠狠将他裹挟。
他想起方才在空屋里痛彻心扉的自责,想起他以为砚辞早已长眠深海,独自落泪。
原来她活着。
她刚刚走进那间装满两人回忆的房子,亲手摆正了那只香薰。刚刚和他隔着车窗咫尺相逢。
苏珩站在一旁,看着傅斯彦神情变幻不定,低声询问:“傅总,视频……”
傅斯彦缓缓合上平板,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汹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了。”
他要找到她。
这一次,无论她是什么模样,他都不会再放手。1
蹲蹲,不够看,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