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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满眼,唯我新生

双生错吻

国宾会展中心的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流光碎影,铺得满室奢贵温柔。各界名流、医学界权威、资本大佬齐聚一堂,低声谈笑、举杯寒暄,热闹裹挟着顶级圈层独有的克制与疏离。

入口处,温叙白与言澈一左一右,陪着温知砚缓步踏入会场。

言澈侧头看着她,语气轻缓稳妥:“今晚不用紧张,等下慈善捐赠环节,需要你代表科研团队签下名字。至于Yan C的身份,暂时不必当众对外公布,只在内部科研资料里登记就好。”

温叙白目光微垂落在她身上,声线温润沉静,带着几分安抚意味:“今晚以温知砚的身份出席就够。你的研究成果,后续再慢慢展露,不必急于一时。”

温知砚轻轻点头,唇角噙着极淡的礼貌弧度:“我知道了,谢谢温老师,谢谢言澈哥。”

三人并肩入场的瞬间,周遭细碎的交谈声下意识抬高几分。

旁边两名医学界教授低声惊叹。

“那就是温叙白教授吧!颌面修复领域的天花板,今天压轴主讲果然是他。”

“他身边那位女研究员是谁?气质也太绝了,长相简直无可挑剔。”

“听说温教授带了一位海外归来的天才助手,应该就是她了。”

“看着年纪轻轻,气度倒是非同一般。”

细碎议论此起彼伏,好奇与惊艳交织,全数落在温知砚身上。

而她目光淡淡扫过喧嚣人群,下一瞬,视线骤然定格。

不远处的圈层中心,四道挺拔身影并肩而立,熟悉得刻入骨髓,哪怕隔了半年光阴,隔了沧海生死,依旧一眼万年。

顾言琛松弛从容,却掩不住眼底沉淀的疲惫。

江聿身姿笔挺肃穆,眉眼比从前更沉更冷。

陆时衍温润依旧,却少了几分从前的轻快温柔,多了厚重沧桑。

最后——

视线落至傅斯彦身上时。

心口骤然狠狠一抽,尖锐的酸涩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温知砚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紧,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独白。

好久不见。

整整半年。

江聿、陆时衍,你们还好吗?

半年未见,你们都变了许多。眼底压着沉沉的疲惫,裹着化不开的沧桑,这半年,你们一定也熬得很难吧。

还有傅斯彦……

你好像也累了。眉眼更冷、更沉,周身疏离感更重。

只是你眼底那片干干净净的空白,是我这辈子最疼的刺。

你什么都忘了。

忘了海,忘了风,忘了3801的夜晚,忘了拼命爱过我的你。

一念至此,她喉头微涩,迅速压下翻涌情绪,逼着自己恢复清冷平静。

随后,她抬眼,极慢、极轻地,分别与三人对视。

先对上陆时衍。

三秒。

陆时衍温润的眸子骤然一凝,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陌生的眉眼,全然陌生的骨相,可那瞬间对视的神态、眼底深处的沉静,熟悉得诡异。一缕极淡的冷柑橘香随风飘至鼻尖,他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违和与熟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再对上江聿。

三秒。

江聿深邃冷沉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审视。他观察力极致入微,一眼捕捉到她站姿习惯性微收的肩线、垂眸时指尖轻贴裙摆的细微小动作,还有那缕萦绕不散、刻在旧时光里的冷柑橘香。背影、气息、小动作全都对得上,唯独这张脸,全然陌生,毫无半分旧影。

困惑、凝重、不解,瞬间爬满他眼底。

最后,视线落向傅斯彦。

仅仅三秒对视。

傅斯彦全身骤然僵滞。

相比于陆时衍的疑惑、江聿的审视,他的反应剧烈得近乎失控。

那缕熟悉到入骨的冷柑橘香钻进鼻腔,眼前清瘦挺直的背影重叠上无数个旧日瞬间,他空白了半年的脑海,瞬间轰然炸裂。

无数零碎画面像失控放映的电影,一帧帧疯狂冲击他的脑神经——

深秋露台,女孩低头剥橘,清甜果香漫在晚风里;

3801落地窗前,她背对灯火,安静看尽城市夜色;

雨夜车内,她蜷在副驾小憩,呼吸轻柔,满身清香;

游轮甲板最后一瞬,她慌张不舍的回眸,定格成无尽残影……

画面鲜活、滚烫、真实。

可他拼命翻遍脑海所有记忆,找不到半分匹配的面容。

眼前这张绝美的脸,清冷、陌生、崭新,和他脑海里炸裂的所有旧画面,完全无法重叠。

太阳穴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突突的钝痛席卷全身。

傅斯彦瞳孔震颤,呼吸微滞,指骨死死攥紧,克制着近乎失态的颤抖。

为什么?

他明明不认识她。

明明从未见过这张脸、这个名字、这个人。

可他的眼睛、鼻子、心跳、骨髓里的本能,全都在疯告诉他——

你深爱过她。

你弄丢过她。

你找了她整整半年。

周遭喧嚣依旧,旁人谈笑风生,无人察觉顶层圈层这几秒无声的惊天动荡。

旁边依旧有细碎议论轻轻传来。

“傅总今晚怎么突然不动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晚宴事务太累了?他今天全程状态都偏沉。”

“那位温小姐气质真够绝的,站在那里就自带焦点。”

声声入耳,清晰无比。

温知砚静静收回目光,心底早已翻山倒海,面上却依旧清冷淡然,无波无绪。

他们记得气息、记得背影、记得感觉。

唯独没人认得,浴火重生、换脸归来的我。

温叙白将这全程无声的拉扯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阻隔与笃定,轻声开口打破凝滞:

“知砚,走吧,慈善捐赠的环节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签到。”

温知砚微微颔首,收回所有心绪,步履从容地随他往前。

擦肩而过的瞬间。

傅斯彦脑海里的碎片画面,疼得愈发剧烈。

他看着那道清冷走远的背影,心底只剩一片荒芜又偏执的执念——

我不认识你。

可我所有的本能,都在为你剧痛。

晚宴进行到慈善捐赠环节。

现场摆放着签名册,各界名流依次上前,为公益项目落笔留名。

温叙白率先落笔,随后轮到温知砚。

她走到桌前,指尖握住钢笔,神色平静,在捐赠名册的落款处,缓缓写下两个字:Yan C。

字迹利落遒劲,是她独有的书写习惯,落笔轻重都和从前分毫不差。

写完,她合上笔,微微颔首,退回温叙白身侧。

整个过程,没有大肆宣扬,仅仅是捐赠名册上一个低调的署名,在场大部分人都未曾留意。

晚宴结束,已经是深夜。

江聿和陆时衍留在会场后台,需要整理今晚所有捐赠人员的登记资料,核对公益款项明细。

助理抱着一叠装订好的纸质名册快步走进来,把文件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江先生,陆先生,这是今晚全部的捐赠签名册,还有对应的人员备案资料。”

陆时衍伸手翻开名册,指尖随意翻阅。

一页页翻过,各式各样的签名掠过眼底。

直到,他的目光猛地钉在其中一页。

那两个简洁冷冽的签名——Yan C。

就在看见这三个字的刹那,方才宴会厅里那一幕瞬间冲进脑海。

方才和那个女人对视的三秒、那道熟悉的背影、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冷柑橘香气,所有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

陆时衍指尖骤然僵住,呼吸猛地一沉。

江聿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看向他,顺着他的视线落向纸面。

Yan C。

两个字映入眼帘。

大脑瞬间嗡的一声。

方才宴会厅里,那个女人的神态、小动作、背影、那缕香气,全部在脑海里飞速回放。

之前只是隐隐觉得莫名熟悉,只停留在直觉层面,没有任何证据。

可此刻看见这个名字,所有细碎的疑点轰然汇聚。

江聿的指节猛地攥紧,指腹死死压在纸张上,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陆时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她……那个温知砚。”

江聿喉结重重滚动,沉默许久,才挤出一句:

“Yan C……沈砚辞。”

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后台,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名字,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自我宽慰。

原来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从来都不是错觉。

他们刚刚在宴会上,亲眼见到了本该葬身大海的人。

可那张脸,却全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