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境天阙1号栋,顶层3801。
一室静谧柔和。
沈砚辞高烧刚退,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身上裹着羊绒薄毯,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休养。眼底残留倦意,骨子里的清冷却半点未减。傅斯彦坐在一旁单人沙发,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留心她的状态,温润眉眼间藏着小心翼翼的照料。
叮咚——
门铃声突兀打破安静。
傅斯彦眉峰微蹙,起身走向玄关,看向可视门禁。看清门外人影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温和瞬间敛尽。
门外站着沈知予。
一身精致米白色香云纱连衣裙,妆容妥帖,手里拎着包装奢华的进口滋补礼盒,下巴微微抬起,浑身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矜贵,看着不像是登门探望,反倒像是过来巡视。
傅斯彦拉开门,声音平淡:“沈小姐。”
沈知予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扬起浅淡又带着优越感的笑意,从容开口:
“傅先生,我听说我姐姐沈砚辞住这里,我恰好也住在附近,顺便过来看看我姐姐。”
她说完,不等傅斯彦应允,侧身径直走进客厅。视线一转,落在沙发上的沈砚辞身上,缓步走到茶几旁,将礼盒轻轻放下。
“姐姐。”沈知予柔声开口,声音听着乖巧,内里藏着优越感。
傅斯彦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胸腔火气翻涌。
【妈的,这狗东西。装得一副和善念亲的模样,满肚子算计。要不是看在她这张脸和砚辞长得一模一样,我舍不得对这张脸动手,早一巴掌扇得她满地找牙。】
他指尖微微收紧,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周身气场却冷了下来。
沙发上,沈砚辞缓缓抬眸。
她眼神清淡无波,没有丝毫意外或是动容,像在打量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沈知予迎着她的目光,继续维持温柔姿态,目光扫过沈砚辞苍白的面色,故作关切:“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住在这边。我带了些海外定制的燕窝花胶,很适合调养身体。”
沈砚辞安静听她说完,沙哑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冷而疏离,不带半分情面:
“沈小姐怕是搞错了。”
沈知予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姐姐?”
“我没有妹妹。”沈砚辞眸光淡淡掠过她一身矜贵装扮,唇角没有半点笑意,“你这般高贵体面,在沈家众星捧月。我高攀不上,更谈不上是你的姐姐。”
沈知予没料到大病初愈的沈砚辞依旧言辞锋利,连忙压下心底的错愕,继续维持委屈柔和的语调:“姐姐何必这么见外,我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不必。”沈砚辞轻轻打断她,眼神平静通透,直接划清界限,“早年沈家选择留下你,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沈小姐以后不必喊我姐姐,我受不起。”
沈知予指尖悄悄攥紧礼盒丝带,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险些藏不住,语气依旧维持着和善:“过去的事何必一直放在心上。我刚好住在附近,顺路过来探望你一番而已。”
“心意领了,东西带走。”沈砚辞目光落在茶几的礼盒上,语气不容置喙,“我不需要。”
沈知予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余光瞥见一旁沉默的傅斯彦,又强行稳住情绪:“只是一点补品而已,姐姐不用这么防备。”
傅斯彦上前半步,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开口,替沈砚辞挡下话头:“沈小姐,砚辞需要安静休养,不便久聊。”
沈知予抬眼看向傅斯彦,带着一点隐晦的挑衅:“我和姐姐说几句话,傅先生好像管得太多了。”
“我只是不想她劳累。”傅斯彦眸色变冷。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知道继续纠缠讨不到好处,故作惋惜:“既然姐姐想休息,那我就不多打扰。东西我放在这里,你有空记得食用。”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她转身走向玄关。经过傅斯彦身侧时,还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仿佛刚才那场暗藏锋芒的对话只是普通闲谈。
大门咔嗒一声关上,室内终于恢复安静。
傅斯彦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冷嗤:“谎话连篇,云境天阙这片别墅区门槛极高,她根本不住这附近,分明是打探到地址特意过来的。”
他转头看向沈砚辞,语气瞬间放软,满是心疼:“别往心里去。”
沈砚辞轻轻阖上眼,疲惫靠回软垫,淡淡应声:“我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她心里清楚,沈知予这次绝不是顺路拜访。特意打探到住址上门,还留下这份补品,绝不会这么简单。
傅斯彦伸手,将茶几上的礼盒单独拎到角落,眼底寒意沉沉。
这盒包装精美的补品,就是对方埋下的一根看不见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