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彻底合上,隔绝了沈知予伪善的身影。
3801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落地窗外浅浅的风声。
沈砚辞靠着沙发软垫,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眸光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她视线直直落在角落那盒奢华精致的补品礼盒上,没有半分犹豫,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发冷:
“阿彦,你把那盒东西扔出去。”
傅斯彦闻声侧头看她。
他没立刻应声,也没多问,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戒备与厌弃。
沈砚辞抬眸,定定看着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轻颤,却字字锋利清醒:
“我怕吃了她的东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斯彦心头微沉,下意识抬手,温热掌心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语气偏温和:
“应该不至于。怎么说,也是亲姐妹。”
这话是常理,也是他最后的一丝克制体面。
可下一秒,沈砚辞忽然低低自嘲笑了一声。
那一声哼,轻、凉、又满是经年累月的寒凉与讥讽。
“亲姐妹?”
她眼尾微垂,目光落得极淡,像在回望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寒冬。
“她从来没把我当过亲姐妹。”
“从小到大,我于她而言,从来都只是一块随手可用的垫脚石。”
“挡路时就踩,有用时就拿,没用时就弃。”
她抬眼看向傅斯彦,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不信的话,可以拿去做个检测。”
傅斯彦看着她眼底沉淀多年的冷意,心口骤然一紧。
他从不觉得沈知予善良,但也从未想过,她敢明目张胆上门投害。
可沈砚辞的眼神太笃定了。
是经历过无数次算计、吃过无数次暗亏,才养出来的绝对清醒。
傅斯彦不再犹豫。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贴身助理专线,语气彻底冷肃,没有半分多余温度:
“立刻来云境天阙3801,带走桌上沈知予送来的全套滋补品,全方位加急送检。成分、药性、有无隐性药剂,全部查,半小时,我要精准结果。”
电话那头助理立刻应声:“收到,傅总。”
挂断电话,傅斯彦重新坐回她身侧,掌心稳稳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抚:
“别多想,我查清楚。有问题,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沾分毫。”
沈砚辞轻轻颔首,闭目靠在沙发上,不再言语。
她早已习惯。
沈家的温情是假的,姐妹是假的,唯独算计,从来都是真的。
——
短短三十分钟,每一秒都安静压抑。
直到手机急促震动响起。
是助理加急来电。
傅斯彦立刻接通,嗓音低沉:“说。”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与凝重,字字清晰传入耳中:
“傅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燕窝、花胶全部本身没有剧毒、没有违禁毒药,外表完全是正常高端滋补品,普通人吃完全看不出问题。
但里面长期微量掺杂了特制的虚寒沉郁药剂。
无色无味、完全检测不出常规毒素,属于高端私人调配的阴性药引。
短期吃无症状,长期持续摄入会导致:体虚难愈、反复低热、心绪郁结、睡眠崩乱、免疫力永久下降。
最致命的一点——
这种药,专门针对大病初愈、高烧体虚、情绪郁结的人起效!
普通人吃无碍,沈小姐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要连续吃三到五天,
高烧会反复不退、内火攻心、心神紊乱,
最后会被判定为:重度抑郁、长期情绪性体虚、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完全查不出人为投毒痕迹,
所有病症,都会天然归咎于——沈小姐自己心结太重、情绪崩溃、心理出问题。”
听完完整检测结果的那一刻。
傅斯彦周身空气瞬间彻底冻结。
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腔一股戾气轰然炸上来,气得他几乎吐血。
好狠毒的心机。
不致命、不伤人、不出事。
却能悄无声息、干干净净毁掉她的身体、她的精神、她的口碑。
沈知予根本不是来下毒害人。
她是来毁她根基、污她名声、做局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心思阴暗、情绪疯癫、不堪一击的女人。
一旦成真——
京圈四位大佬眼里,她会变成一个情绪极度不稳定、心病缠身、永远内耗的女人。
圈层流言四起,所有人都会觉得她配不上任何偏爱,是她自己永远走不出心结。
而沈知予,永远是温柔懂事、念姐情深的完美妹妹。
何其阴毒,何其缜密,何其卑劣。
傅斯彦压着胸腔翻涌的暴怒与后怕,后背甚至惊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向身侧尚且安静虚弱、刚从高烧里捡回半条命的沈砚辞。
这一刻,他心里那句腹诽再度炸响,比刚才浓烈百倍:
【妈的,这狗东西!
若不是这张脸和砚辞一模一样,我舍不得亲手打碎这张相似的眉眼,
我今天真能扇得她满地找牙,让她永远不敢再动砚辞一根手指头!】
他强压下滔天戾气,抬手轻轻抚了抚沈砚辞的发顶,声音是克制过后的沙哑,带着后怕与极致心疼:
“砚辞。”
“你是对的。”
“她从来,就没安过一点好心。”1
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