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京圈顶级别墅区的傅家老宅灯火通明,整栋别墅气派肃穆,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规矩与冷清。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口,傅斯彦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神情淡漠,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随手松了松领带,抬步走进客厅。
客厅气氛压抑得厉害,安静得吓人。
傅振庭坐在主沙发上,脸色沉得难看。作为傅氏财团的掌权人,他一辈子强势惯了,最看重家族脸面、门第匹配,做任何事都只权衡利弊,容不得半点任性。
他身边的温婉蓉端庄端坐,出身京圈顶尖名门温家,和傅振庭是标准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姻。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豪门礼教,思想传统,凡事只以傅家利益为先。
夫妻俩已经在这里等他很久了,目光直直落在进门的傅斯彦身上,写满审视和不满。
周围佣人见气氛不对,全都低着头,悄悄退到偏厅,不敢待在客厅里触霉头。
傅斯彦神色平静,走过去坐下,坦然对上父母的目光。
没等他开口,傅振庭率先冷声问责:
“斯彦,你这段时间太不对劲了。”
温婉蓉紧跟着开口,语气听着温和,句句都是指责:
“阿彦,你从小到大做事最稳妥,重心永远在公司、在家里,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分心走神。这半年你频频推掉家族聚会、缺席重要商业会议,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外面乱交朋友,谈恋爱谈得脑子不清醒了?”
父母一硬一软,双重施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斯彦抬眸,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我没有乱交朋友,也没有耽误工作。”
“公司所有项目我都亲自盯着,进度、决策、运营,一点问题没有,更没有损害傅家的利益。”
傅振庭眉头死死皱着,脸色更沉:
“没耽误工作?那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解释?我们傅家人,最基本的就是沉稳自律,你现在的状态,太不稳重了。”
温婉蓉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爸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你身份特殊,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不只是你自己的事,关乎整个傅家的面子和未来。”
“外面那些身世普通、来路不明的女孩子,玩玩就算了,你千万不能当真,更不能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番带着门第偏见的话,让傅斯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套以家世评判人的规矩。
这时,二楼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祁知妤端着一杯温水,慢慢走了下来。
她原本是京城顶级古瓷世家祁家的独女,当年祁家风光鼎盛,傅老爷子和祁老爷子关系极好,随口给两个小辈定下过口头娃娃亲。
几年前祁家破产,父母意外离世,家道彻底败落。傅家看在老一辈的交情上,把无依无靠的祁知妤接来老宅收留,一直养到现在。
寄人篱下这些年,祁知妤最会装乖巧、卖柔弱,在傅振庭和温婉蓉面前永远一副懂事安分、不争不抢的样子。
她刚刚在二楼听完了客厅大半的争执,此刻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意,轻声开口打圆场:
“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阿彦哥应该就是最近工作太忙累到了,不是故意不听话的。”
“当年爷爷们随口说的婚约也不算数的,我家世不如从前,无依无靠,从来没有想过要绑着阿彦哥、耽误他。”
“阿彦哥想怎么选都可以,我都接受。”
看似懂事退让,实则句句暗示自己安分匹配、外人只会扰乱傅斯彦。
傅振庭脸色缓和些许,看着她满眼偏爱:
“还是知妤懂事、识大体。”
温婉蓉也点头附和:
“知妤性格安稳、知根知底、脾气又好,比外面那些心思复杂的女孩子靠谱太多了。”
祁知妤垂眸浅笑,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傅斯彦淡淡扫了她一眼,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么多年,他一直只把祁知妤当需要照顾的妹妹,从没对她有过半点男女之情,更不会承认那桩随口说说的旧婚约。
他收回目光,直面自己的父母,语气坚定:
“你们不用总拿知妤和别人比,也不用拿以前的口头约定约束我。”
“那只是老一辈随口说笑,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算不上婚约,左右不了我的人生。我和她,这辈子就只是兄妹,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傅振庭瞬间动怒:
“傅斯彦!你这是不认老一辈的情分!”
“情分我记着,该照顾的我会照顾。”傅斯彦寸步不让,“但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不可能为了人情妥协将就。”
温婉蓉急得不行,连忙劝:
“你怎么这么固执?知妤门当户对、性格温顺、踏踏实实,是最适合你的人选!你非要执着外面来路不清的人!”
“门当户对?”
傅斯彦轻笑一声,眼神冷而通透,字字清晰笃定:
“爸、妈,你们心里那套规矩,早就不适用在我身上了。”
“凭我现在的资产、地位和手里的资源,我傅斯彦自己就是顶级豪门。”
“我根本不需要靠联姻稳固傅家,更不需要靠女方家世铺路。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利益婚姻,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掷地有声:
“我对沈砚辞,是认真的。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认真过。”
傅振庭彻底被激怒,狠狠一拍桌子,怒声呵斥:
“我不同意!她家世普通,帮衬不了傅家半点,根本配不上你!你现在立刻跟她断干净!”
这句话,彻底触碰到了傅斯彦的底线。
他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决绝。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非要拆散我和她。”
“那我们,就断绝关系。”
客厅瞬间死寂一片。
傅振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温婉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傅斯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客厅。
“砰!”
沉重的大门被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人决绝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安静了很久。
没人注意站在角落的祁知妤。
刚才温顺乖巧的假象,彻底从她脸上消失。
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阴暗和嫉妒。
沈砚辞。
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能让清心寡欲、万事无所谓的傅斯彦,不惜和自己父母决裂、不惜断绝关系。
这个女人,绝对是她最大的阻碍。
祁知妤缓缓抬眼,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偏执的笑。
傅太太的位置,她守了这么多年。
谁来抢,她就除掉谁。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的一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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