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简单收尾通话,轻声应完最后一句,挂断手机,刚一转身,视线便撞进廊柱阴影里陆时衍沉静又压抑的眼眸里。
她微微一怔,语气平淡客气:“陆先生?你也在这里?”
短短一句应答,彻底压垮了陆时衍紧绷两月的理智。
刚刚所有碎片在他脑海里死死咬合:盥洗台无人认领的手链、她脱口而出的林院长身份、圈内神秘神医Yan C、两个月前救回他爷爷的那场高难度手术、柏悦酒店那个一夜荒唐狼狈的身影……
所有错付、所有亏欠、所有后知后觉的悔恨,轰然炸碎他所有克制。
他再也压不住胸腔翻涌的惊涛骇浪,大步上前,伸手猛地攥紧她纤细的手腕,力道笃定强势,半分不容挣脱。
“跟我过来。”
不等沈砚辞反应,他直接拽着她侧身走进隔壁空置的私密包厢,先将她带入室内,自己紧随其后,反手落锁般合上厚重房门。
一室骤然封闭,隔绝了外面所有人声与暖光。
陆时衍后背抵着门板,将狭小空间彻底封死。
沈砚辞立在房间中央,一身清浅温柔,气质清冷疏离,哪怕被他强行拖拽至此,眼底依旧不见慌乱,只有淡淡的疏离与不解,声线平稳微凉:“陆先生,你想干什么?”
咫尺距离,呼吸相缠。
他鼻尖清晰攫取到她身上干净凛冽的冷柑橘香,清冽、独特、独属于她一人。
这味道,和他记忆深处那夜残留的气息,分毫不差。
积压两月的愧疚、悔恨、隐秘心动与极致失控,彻底冲破防线。
陆时衍死死盯着她澄澈的眼眸,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赌上一切的求证:
“柏悦酒店那晚,是你,对不对?”
沈砚辞长睫轻轻震颤,眸光微晃,心头倏然一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疏离:“陆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让开。”
“看着我,沈砚辞。”
他步步逼近,目光灼烈偏执,不肯放过她半分闪躲,字字沉压人心:
“那天晚上,是你,对不对?”
被他层层逼问,沈砚辞眼底的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神微微飘忽,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凉笑。
“那又怎么样?”
她语气轻得像风,却字字锋利决绝,“不过一夜荒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陆先生负责,那晚你随口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时衍彻底实锤。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无助隐忍、独自吞下所有难堪的人是她。
那个救下他爷爷、恩重如山的神医是她。
那个被他错认、错待、亏欠整整两个月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沈砚辞。
理智彻底崩塌。
陆时衍猛地抬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身形骤然翻转,力道带着失控的急切,直接将沈砚辞的后背稳稳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不等她半点反应、不等她喘息平复,他俯身抬手扣住她的侧脸,指腹绷紧,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汹涌、偏执、裹挟着无尽的悔恨、迟来的贪恋与极致的慌乱。
带着他两月的亏欠、两月的后知后觉、两月的自我折磨,强势得让人窒息。
沈砚辞浑身骤然僵硬,猝不及防被他彻底禁锢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四肢被牢牢圈住,半点挣脱不开。
唇齿被强势掠夺,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极致的冒犯感席卷而来,沈砚辞眼底骤然覆上寒霜。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牙关猛地收紧,狠狠咬破了他的唇瓣。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陆时衍吃痛,身躯猛地一僵,被迫狼狈后退半步,唇瓣破皮泛红,渗出血珠。
还未等他稳住气息——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耳光,骤然炸响在寂静密闭的包厢里,力道十足,震得空气发颤。
沈砚辞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冽与疏离,她呼吸微乱,却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陆时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你负责!”
“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
决绝的话音落地,她不再看他半分失态的模样,指尖用力一把拉开房门。
心绪纷乱,是她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她快步走出包厢,指尖颤抖着点开微信,熟练找到傅斯彦的对话框,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
【阿彦,我临时有急事,先走了。】
发送完毕,她攥紧手机,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快步穿过长廊,径直离开会所,再也没有回头。
陆时衍僵在原地,半边脸颊发烫发麻,唇角破口的刺痛不断传来,可心口的窒息与酸痛,远比皮肉之痛惨烈百倍。
他望着她决绝消失在廊尽头的背影,抬步想追,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终究,迟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唇角的血迹,眼底翻涌着滔天悔恨与无力。
沉默良久,他拿出手机,点开四兄弟的专属群,指尖沉滞,敲下一行字发出:
【陆时衍:公司突发急事,我先走一步。】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一身沉郁落寞,默然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原处包厢内。
傅斯彦看着群里骤然弹出的消息,深邃漆黑的眼眸微沉,长睫轻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疑虑。
心底一清二楚,今晚太过反常。
砚辞性情素来沉稳通透、遇事波澜不惊,从来不会无故仓促离场。
陆时衍一向克制守礼、分寸得体,从来不会这般突兀失态、借口怪异离席。
一前一后,相继外出、相继失联、相继仓促走人。
刚刚走廊那短短几分钟,一定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故。
他看得通透,却从不爱当众戳破。
他清楚沈砚辞的性子,她若不愿说,旁人追问便是冒犯。
也隐约察觉到,陆时衍看向砚辞的眼神,早已藏着超出兄弟分寸的失控与异样。
心底暗流渐起,猜忌与警惕悄然生根。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唇角维持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安静听着顾言琛依旧热闹的闲谈,神色从容无波,无人看穿他眼底深藏的暗流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