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天光刺破云层,温柔淌满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一夜极致纠缠彻底落幕。
药性褪尽,燥热消散,房间里残留着一场荒唐过后的静谧余温。奢华宽大的房间褪去了昨夜所有失控的戾气,只剩清冷高级的空寂,无声留存着昨夜发生过的一切痕迹。
陆时衍立于全景落地窗前。
一身黑色衬衫穿着规整,仅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凛冽压迫感,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折腾整整一夜,他眼底没有丝毫慵懒倦怠,只剩一片沉淀过后的清明冷沉。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静静攥着一枚纤细银色手链。
款式极简清冷,是昨夜那人在混乱过后,仓促抽身离开时,不慎遗落在套房里的唯一东西。
方才指尖无意摩挲,触到手链内侧细腻的刻字——YanC。
简简单单四个英文字母,落在眼底的那一刻,几乎瞬间震住了陆时衍所有心神。
YanC。
这个代号,在他心底盘踞数月,是他耗费无数人脉、资源,苦苦寻觅却始终杳无踪迹的神秘存在。
是医术冠绝全球、曾救下病危祖父,对陆家有莫大恩情的顶尖神医。
他遍寻全城,踏遍人脉圈层,始终找不到半分线索。
他从未设想,两人的重逢,会是在这样一场狼狈失控、荒唐错乱的夜里相遇。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震惊,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滚烫。
良久,陆时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万千情绪,黑眸沉敛,抬手拨通了林舟的电话。
电话秒通。
听筒里传来林舟恭敬沉稳的声音:“陆总。”
陆时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低沉沙哑,指令清晰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调取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凌晨至清晨所有走廊、出入口监控。筛查今早所有从本楼层离开的女性,锁定身份,电话汇报给我。”
“明白,立刻排查。”
林舟执行力极强,从无拖沓。
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安静得近乎凝滞。
陆时衍始终握着那枚手链,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刻纹,心底笃定至极。
能在昨夜那样的境况下留在他身边、拥有这般清宁气质,且恰好遗落YanC信物的人,一定就是他找了许久的那位神医。
没过多久,手机听筒里再次传来林舟的声音,带着精准无误的工作汇报质感:
“陆总,监控已全部筛查完毕,画面完整无缺失、无任何篡改痕迹。”
陆时衍薄唇微启,声线冷沉:“说结果。”
“今早凌晨六点十七分,有且仅有一位女性,从您所在的顶层总统套房区域走出,离开酒店。”
林舟字字严谨,条理清晰地汇报:
“人脸系统百分百识别匹配,身份信息已落地确认——沈家千金,沈知予。”
“沈家对外公示的唯一女儿,自幼被沈家父母全力栽培溺爱,常驻京圈名流圈层,公开履历干净完整,无隐藏身份记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时衍指尖微顿。
心底悬了数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原来如此。
原来他遍寻不得、日夜惦念的神医YanC,竟然就是沈家千金,沈知予。
执念落地,寻觅有果。
可偏偏就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一丝莫名的违和感,悄然从心底滋生出来。
说不清、道不明。
监控没错,轨迹没错,人脸没错,身份信息更是确凿无疑。
所有客观证据,全部指向沈知予。
可他脑海里残留的昨夜零碎画面,那人清冷绝尘的气质、安静自持的风骨、还有那缕干净澄澈、能抚平一切暴戾的淡香,和他认知里那位活在名利场、娇矜明媚的沈家大小姐,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陆时衍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他强行压下心底那点没来由的异样。
应当是昨夜神志错乱、情绪极致躁动,导致记忆出现了细微偏差。
人找到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昨夜是他失控冒犯,惊扰了对方,亏欠是真的。
沉吟两秒,陆时衍对着听筒淡淡吩咐:
“我近期公务密集,暂时抽不开身。”
林舟静静听着。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沈家。”陆时衍语气平稳,礼数周全,“由你代为登门致歉,礼物你自行挑选准备。”
“明白。”林舟应声。
“记住分寸。”陆时衍追加叮嘱,声线冷淡克制。
“是。”
顿了顿,陆时衍眸色微沉,添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彻底打通两人的私线:
“另外转告沈小姐。”
“往后她若是有任何事情、任何难处,无需经过旁人,直接联系我本人即可。”
这句话分量极重。
意味着陆时衍直接给了沈知予直达顶层的特权,跳过所有助理与层层转述,是独一份的郑重与特殊。
林舟瞬间领会其中深意,不敢怠慢:“我会一字不差转达。”
挂断电话,套房再度归于寂静。
陆时衍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手链。
YanC。
原来他寻了这么久的人,一直就在京圈眼皮底下,藏在万众瞩目的荣光里。
……
一日转瞬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
黑色低调商务车稳稳停在沈家独栋别墅门外。
林舟身着一身规整正装,身姿挺拔端正,气质沉稳有度,手里提着备好的致歉礼,礼数周全,进退得体。
作为陆时衍的首席特助,他的出现,已然是陆家极大的面子。
沈家管家连忙上前迎接,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一路将他请进客厅。
沈家夫妇听闻是陆时衍身边的贴身助理亲自登门,当场错愕,随即满心欣喜,连忙起身相迎。
“林助理,稀客稀客,快请坐。”
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沈知予端坐其间。
一身精致衣裙,妆容明艳得体,眉眼间带着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矜贵温婉。
听见管家报出来人的身份,她心头猛地一跳。
陆时衍身边的助理?专程来家里找她?
沈知予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茫然无措。她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和陆时衍产生过交集,心底满是疑惑,隐隐还有一丝不安。
林舟没有落座,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端正姿态,目光掠过沈家夫妇,最终稳稳落在沈知予身上,语气恭敬、郑重,分寸恰到好处。
“沈先生,沈夫人,沈小姐。”
“今日我奉陆总之命专程前来。”
他不拖沓、不绕弯,简明扼要转达来意:
“昨夜突发意外,陆总心中一直心怀愧疚,自觉有所冒犯,特意命我前来代为致歉,这点薄礼,是陆总的一点心意。”
沈家夫妇受宠若惊,连忙客套回话,连连道谢。
林舟神色不变,继续将陆时衍的原话一字不差带出:
“陆总特意交代,后续沈小姐若是有任何事宜、或是有任何需要,不必经由旁人,可直接联系陆总本人。”
这句话一出。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微妙起来。
沈家夫妇眼底惊喜更甚,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家女儿是不是和陆时衍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渊源。
沈知予僵在沙发上,心脏砰砰狂跳。
昨夜意外?冒犯?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口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林舟带来的是陆时衍的歉意与厚礼,还留给她直接联系陆时衍的渠道。
京圈顶层陆时衍,是无数名媛挤破头都想搭上的人。
巨大的机遇摆在眼前,她来不及深究背后的原委,心底的不安很快被汹涌的侥幸与贪心盖了过去。
不管是什么意外,既然陆时衍这边认定是她,那她没必要主动拆穿。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刻意放软声音,做出一副温顺柔弱的模样:
“劳陆总挂心了,也辛苦林助理特意跑一趟。”
她收下礼物,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不否认,也不澄清。
无声的默许,已经足够。
林舟公事公办,完成所有嘱托,便不再多言半句。礼貌告辞,转身离去。
偌大的沈家客厅,只剩下沈家夫妇止不住的欢喜赞叹,还有静坐沙发上,心绪纷乱的沈知予。
所有人都顺着陆时衍这边给出的信息,默认昨夜那件事里的人就是沈知予。
无人知晓。
那场深夜纠葛,那枚刻着YanC的手链,那个被陆时衍苦苦寻觅的神医,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位沈家千金。
真正的YanC,沈家嫡长姐沈砚辞,早在黎明到来前便安静离开柏悦酒店,早已将昨夜的插曲抛之脑后。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一场单纯因为容貌而造成的认错。
执念落地,可归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1
老师,这剧情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