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霓虹藏于楼宇之间。
「夜色」清吧稳居京城顶流圈层,私订准入、无杂客喧闹,是京圈四兄弟常年独占的私聚据点。顶层包厢隔音极致,将楼下所有嘈杂尽数隔绝,室内只流淌着低缓慵懒的爵士乐,松弛又私密。
顾言琛斜倚真皮沙发,指尖轻转威士忌酒杯,闲散唠着文娱圈最新八卦,通透随性,自带吃瓜气场。
江聿端坐一侧,身姿挺拔肃穆,眉眼沉淡,闭目小憩,周身气场安稳压场,万事不扰。
傅斯彦单手翻看平板财经数据,眸色清醒锐利,惯于冷眼观局、洞察人心。
唯独今夜的陆时衍,彻底失了往日沉稳。
他独坐一隅,杯酒未动,视线落向窗外沉沉夜色,整个人心神游离、屡屡失神,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反常得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顾言琛最先耐不住,抬眼打趣:
“不是吧太子爷?最近是公务压顶,还是藏了什么事?出来喝酒还全程魂不守舍,太不像你风格了。”
江聿缓缓睁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心思不在工作。私事!?”
傅斯彦合上平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冷静精准:
“心绪乱了,藏不住事。你今晚状态浮得很。”
三人轮番点破,目光全数落在陆时衍身上,等着他回话。
陆时衍沉默良久,收回远眺的目光,音色低沉平淡,不带起伏,轻轻吐出一句炸翻全场的话:
“我睡了个女人。”
“噗——”
顾言琛刚入口的酒直接喷了大半,慌忙抽纸擦拭,瞪大双眼,满脸匪夷所思:
“你说什么??”
不等他继续调侃,陆时衍垂眸看着空荡的桌面,添了一句最关键的后续信息,也是他这几日一直郁结在心的症结:
“药性失控那晚。我第二天醒过来,人已经没了踪迹。”
就是这一句。
瞬间让包厢氛围彻底炸开来。兄弟们瞬间懂了——不是普通一夜情,是有人睡了陆时衍,然后直接悄无声息跑了。
顾言琛瞬间坐直身体,瞳孔地震,连环爆笑调侃直接拉满:
“卧槽!哪位女神这么狠?!睡了我们清心寡欲、万年不动情的京圈太子爷,居然还能事后溜得无影无踪?!属实年度传奇!”
江聿难得眉眼微动,清冷声线带着几分诧异的玩味,慢悠悠补刀:
“能让你失控,还敢不告而别。全京城敢这么对陆时衍的,找不出第二个。”
傅斯彦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眸色骤然深沉,笑意淡了几分,淡淡开口,一针见血:
“不止是敢跑。是刻意消失,不留联系方式、不留痕迹、不攀附半分。”
他太懂陆时衍的身份权重。但凡沾上过陆时衍的人,挤破头都想留下来,从未有人主动抽身、干净脱身。
顾言琛越想越离谱,连连咂舌:
“我的天,这姐们是真的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她直接睡完跑路?陆太子,你这是被人白嫖还被当场甩了?”
陆时衍无视他的打趣,指尖微紧,嗓音沉了几分,道出最终所有人认定的答案:
“我让人连夜调了柏悦顶层监控。”
“人脸识别无误,那晚的人,是沈家千金——沈知予。”
话音落下,包厢短暂一静。
顾言琛愣住了:“沈知予?那个天天活跃在京圈名媛区、光鲜亮丽的沈家大小姐?”
江聿淡淡颔首:“沈家规训极好,看着不像敢做这种事的性格。”
傅斯彦眼底疑点彻底落地。
反常。全部反常。
沈知予爱慕虚荣、热衷圈层攀附,怎么可能攀上陆时衍这种顶级权贵,反而连夜消失、绝不纠缠?更不可能事后装作无事发生。
心底尘封已久、查无结果的那条传闻,再次翻涌上来。沈家,似乎还有一个常年在外、无人知晓的女儿。
傅斯彦面上不动声色,跟着众人附和,心底却已然埋下巨大的怀疑种子。
“所以你愧疚、道歉、还给了私人联系方式?”傅斯彦看向陆时衍,语气平静,“因为你觉得,是你那晚失控,吓到她连夜走了?”
陆时衍默认。
“是。我冒犯在先。林舟已经登门致歉送礼,开放了私人联系方式。”
顾言琛彻底服了:“合着我们陆太子,这辈子第一次动情意外,还反过来给人低头赔罪了?离谱,太离谱!”
江聿劝解:“礼数尽到即可。对方既然选择消失,大概率本就不想牵扯,不必过度内耗。”
唯有傅斯彦,全程沉默观察。他不信。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略一沉吟,他起身随意开口:“你们先聊,我去酒窖拿两瓶珍藏的单一麦芽。”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大厅卡座。
苏念晚连日心绪郁结,积攒了一堆烦心事,今晚实在熬不住,特地拽着沈砚辞出来喝酒散心。沈砚辞早前在傅斯彦旗下的地产公司入手了一套江景大平层,当初所有购房手续、户型对接,都是傅斯彦亲自出面接待。从第一次见面,傅斯彦便动了心,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追求她,可沈砚辞始终保持距离,他迟迟寻不到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心里正为此苦恼。
卡座灯光柔和,避开喧闹人流,安静适合谈心。
沈砚辞坐姿清浅温柔,看着闺蜜闷闷不乐的模样,轻声安抚:“别一直钻牛角尖,都会过去的。”
苏念晚撑着下巴,叹气道:“我今晚就想喝醉放松一下,砚辞,陪我喝点呗?”
沈砚辞无奈摇头,坦诚道:“我酒量特别差,沾酒就晕,陪不了你多少。”
“怕什么!”苏念晚立刻拍胸脯保证,格外靠谱,“你尽管放开喝!不用怕回不去,等会儿我叫代驾,全程护送,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家!你的安全我全权兜底,放心喝!”
拗不过闺蜜,再加上确实想陪她散心,沈砚辞只好点头应下。
几杯低度果酒入喉,清甜绵软,不烈不冲。她没有贪杯,只是小口陪着浅饮。几杯过后,脸颊悄然覆上一层薄红,眼底漾开浅浅水光。
是恰到好处的微醺。意识清醒,举止得体,没有失态,只是平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多了几分慵懒软意,比平时大胆一些。
久坐之后,她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走廊铺着厚软地毯,吸尽所有脚步声,光线明暗温柔,静谧幽深。
傅斯彦刚从私藏酒窖取完酒,提着酒瓶缓步折返包厢。这座「夜色」酒吧,本就是他全资打造的私人产业。
拐角瞬间,两人迎面撞上。
沈砚辞脚步本就因为微醺有些虚软,重心一歪,身子骤然往后踉跄。
千钧一发之际,傅斯彦长臂骤然伸出,精准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力道沉稳,顺势往前一带。
下一秒,柔软温热的身躯稳稳撞进他紧实宽阔的怀里。
淡淡的酒香混着女孩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瞬间钻入鼻腔,干净、疏离、又格外勾人。
傅斯彦浑身骤然一僵。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狂跳,猛烈得几乎撞破胸膛。
他盼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太久了。长久的追求,一直被她温和挡在界限之外,此刻怀中人温热柔软,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素来冷静自持、情绪从无波澜的他,彻底乱了心神。克制力在这一刻,濒临全线溃散。
怀中人借着微醺酒意,褪去所有清冷疏离,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她微微踮起脚尖,脸庞凑近,澄澈迷离的眼眸直直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嗓音软糯慵懒,带着浅浅酒气,大胆又懵懂:
“你是傅斯彦,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下颌,暧昧张力拉满。
傅斯彦垂眸凝着她泛红的小脸,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她软糯的声线,搭配本身清冷的气质,简直让他毫无抵抗力。
不等他回话,沈砚辞又微微抬高脚尖,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你长得好帅。”
轰——
傅斯彦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长久压抑的情愫,在这一个轻吻之下轰然崩塌。所有的冷静、算计、克制,尽数碎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温热的皮肤,目光沉沉锁住她,嗓音沙哑得厉害:
“砚辞,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砚辞微微嘟起红唇,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是盛着一汪秋水,勾人心魄。她眨了眨眼睛,定定看着傅斯彦,语气带着酒后的茫然:
“你是傅斯彦呀。”
傅斯彦低低喘了口气,目光紧紧锁着她:“还知道我是谁?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连人都认不清。”
沈砚辞轻轻晃了晃脑袋,环在他颈后的手轻轻勾了勾,声音软软:“没有醉到不认识人,只是……胆子变大了。”
傅斯彦抬眼扫过走廊,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她此刻微醺,孤身在外太过惹眼,极易招惹麻烦。
他不再多想,稳稳扶着她的腰,避开喧闹,转身走向走廊最深处——那一间只属于他、从不对外开放、无人知晓的隐秘私人休息室。
推门而入,咔哒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目光。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