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下午,田曦薇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一本园艺书。
她翻到一页,上面是一种叫矢车菊的花,蓝色的,很好看。
她想起别墅的院子里有一块空地,草坪边角那片,光照很好,但没有种东西。
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玄关。
她弯腰检查了一下鞋柜下面,果然有一把备用钥匙,挂在挂钩上。
她把钥匙拿下来,掂了掂。
她只是想出去买包花种。
大门是电子锁,她从里面可以打开,但边伯贤不在的时候,她把门从里面反锁了,钥匙就挂在玄关,她拿下来就能开门出去。
她拿着钥匙,走回客厅,想等边伯贤回来跟他说一声。
但她刚走到客厅,门口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边伯贤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的笑还没挂起来,就看见姐姐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他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田曦薇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她的脸,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的东西。

姐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

姐姐拿钥匙做什么?
我想出去买……


姐姐要走。
他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可怕。
他的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姐姐骗我,姐姐说不会走的。
伯贤,我没有……


姐姐骗我!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红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炸开了。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走,田曦薇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边伯贤你冷静!

他甩开她的手,从抽屉里摸出了那把刀。
刀是他在别墅里放的,防身用的。
他握着刀柄,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和那天在地下室里一模一样。

姐姐要走的话,我就!
田曦薇扑上去,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墙上推,他的后背撞在墙上,刀尖偏了方向,划破了他的衬衫袖口。
她整个人贴上去,把他按在墙上,胸口抵着他的胸口,喘着气看他。
边伯贤!

田曦薇红着眼眶吼他。
我没有要走!我拿钥匙是想出去买花种!院子里那块地空着,我想种点矢车菊!

你听清楚没有!买花种!

边伯贤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姐姐通红的眼眶,看着姐姐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看着姐姐压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又看了看姐姐手里还攥着的钥匙。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花种?
对!花种!


不是要走?
不是!

他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墙上滑下来,跪坐在地上。
田曦薇也跟着蹲下来,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把脸埋进她颈窝,整个人抖得厉害。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姐姐要走了。
#边伯贤姐姐拿着钥匙,我以为姐姐要走了。
田曦薇被他抱着,后背贴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只是想买花种。


嗯。
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他点了点头,声音哑着。

好。
第二天,边伯贤带着她去了花市。
他全程攥着她的手,寸步不离。田曦薇挑了一包矢车菊的种子,付了钱,把袋子递给他看。

姐姐想种在哪里?
院子里,那棵樱花树旁边。


我帮姐姐翻土。
回去之后,他真的蹲在院子里,把那块空地翻了一遍。
泥土松软,他把种子一粒一粒埋进去,浇了水。
田曦薇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蹲在泥土里,手上全是泥,但脸上很安静。
种完之后,他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手上的泥拍了拍,然后伸手把她的腿拉过来,枕着躺下。

姐姐。
嗯。


姐姐不走的话,我什么都听姐姐的。
田曦薇低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脸上还沾了一小块泥,呼吸平稳,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泥点。
不走了。1
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还是不够看。
这次她真的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