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48

半夜，田曦薇醒了。

她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别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樱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她被边伯贤从背后抱着，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下巴搁在她的后脑勺，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头顶。

她轻轻挪了一下，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声音含含糊糊的，人还没醒，但手臂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闭着眼睛就要坐起来。

田曦薇按住他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要走，才松开手，又倒回枕头上。

田曦薇下了床，穿着他给她买的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了客厅。

她没有去厨房，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月光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站在那里，看着外面安静的院子，在心里最后一次尝试。

沉默。

沉默。

她咬了咬嘴唇，已经习惯了这种死寂。

但这一次，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视线角落里的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极短促的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闪了闪。

然后模糊声音出来了，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极差的电台。

田曦薇屏住了呼吸。

系统声音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面板恢复成那行死气沉沉的“结算中”，再没有任何动静。

田曦薇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通道关闭。

不可逆。

永久停留，直至死亡……

她走不了了。

她本来应该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去下一个世界。

可现在系统告诉她，她走不了了，只能留在这里，一直到死。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心里翻涌的，竟然不是恐慌，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是庆幸。

她可以留下来了。

留在这个有他的世界，完完整整地陪他过完这一生。

一年，十年，几十年，直到她老去，直到她死去。

她站在月光里，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想起边伯贤趴在她膝上睡觉的样子，想起他叫她姐姐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想起他攥着她衣角说不要走时候的颤音。

她想起他胸口那把刀，想起他在她耳边说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卧室。

边伯贤还躺在床上，但她的位置空了之后，他大概本能地往她那边挪了挪，整张脸埋在她睡过的枕头里。

田曦薇走回去，刚坐到床边，他就醒了。

他伸手摸到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重新裹进怀里。

手臂环上她的腰，脸埋进她颈窝，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温温热热的。

边伯贤没追问。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田曦薇躺在他怀里，看着天花板。

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又稳又沉。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窗外的叶响。

她可以陪他到老了。

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养花，陪他看日出日落。

等他老了，头发白了，牙也掉了，她还是他的姐姐。

等死亡把她带走的那一天，她再去下一个世界也不迟。

可那之前，这一辈子，是属于边伯贤的。

她往边伯贤怀里缩了缩，脸贴上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她耳边跳动的声音。

他像是感觉到了，手臂又紧了一分，下巴抵在她头顶，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她偏了偏头，在黑暗里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嘴角弯了。

田曦薇叹了口气，又亲了一下。

边伯贤满意地哼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田曦薇。

田曦薇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了个身，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他肩膀的轮廓。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他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去，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