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田曦薇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铁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被子掀开了一半,床单上还留着昨晚的褶皱。
她揉了揉手腕,昨晚哄着边伯贤解开的铁链已经不在了,手腕上只剩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腿还在微微发抖。
环顾四周,这间地下室不大,四面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铁门紧闭着,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不敢贸然喊救命,万一引来的是边伯贤,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在心里又喊了一遍系统。
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我还在这个世界?你回答我啊!

脑海里一片死寂。
她抬头看了看窗户,窗子开在很高的地方,窄窄的一条,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
太高了,她够不到,也看不见外面是什么地方。
她试着搬了角落里的纸箱垫脚,踩上去晃了晃,还是差了一大截。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够,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田曦薇立刻从纸箱上跳下来,跑回床上躺好,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铁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边伯贤走了进来。
不,他是摔进来的。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弓着身子,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一缕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衬衫也被冷汗浸透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膝盖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田曦薇撑起身子看他。
他蜷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还按着胸口,整个人在发抖。
伯贤!

田曦薇从床上下来,腿虽然发软,但还是快步跑过去。
她蹲下来,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伯贤你怎么了?

边伯贤没有回答。
他捂着头,指甲掐进头皮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挖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姐姐……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

脑子里……有声音……
田曦薇愣住。

清除……清除外来者……惩罚……给予惩罚……
他每说一个字,身体都跟着抽搐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从胸口移开,伸到腰后,拔出了那把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握着刀柄,手腕颤着,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姐姐……对不起……
他的手臂猛地往下压。
田曦薇扑上去,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两只手一起用力,把刀尖从他胸口掰开。刀刃擦过他的衬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刀从他们交握的手中滑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田曦薇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得紧紧的。
伯贤,不要!

边伯贤僵在她怀里。
田曦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
她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姐姐在这儿,你冷静下来,好不好?

边伯贤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扣住田曦薇的后脑勺,偏过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又急又乱,牙齿磕着她的唇瓣,舌头顶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摁,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然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说话。

姐姐,对不起。
他的眼睛红着,眼底湿漉漉的。

让姐姐看见了我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

偏执,固执,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
他握着田曦薇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心跳撞在她掌心里。

那个声音告诉我,要清除一切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