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红色?
边伯贤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胸前的玫瑰花滑到她脸上,带着一种过分专注的期待。

姐姐告诉我喜欢什么颜色,我下次给姐姐送那个颜色的。
下次!
送什么颜色的花,放在她床头,然后让她也变成一具眼睛睁大的尸体!
田曦薇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指尖攥进掌心里,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那双红得越来越深的眼睛,扯出一个笑。

我喜欢绿色。
她语气很认真。

就是医院外面那个花坛里的雏菊叶子那种绿,你下次要是想送花,可以摘那种,不过……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最好连根一起送来,我喜欢种花,不喜欢摘下来的。
边伯贤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清亮的,愉悦的,像真的被什么逗乐了。
他身形偏清瘦修长,笑起来肩膀微微颤动,皮肤白得几乎能看到脖子上淡青的血管走向。
但田曦薇不会被他这副样子骗了,能让整栋精神病院的人闻风丧胆的病人,绝不可能弱。

姐姐好有意思。
边伯贤笑完了,微微低下头,抬眼从碎发缝隙里看她,眼尾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我好喜欢姐姐啊。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阳光真好。

你喜欢我什么?
田曦薇问,声音尽量稳。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不能喜欢吗?
边伯贤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姐姐长这么好看,声音也好听,还比她们都有胆量,她们进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姐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姐姐明明也在抖,可还是在跟我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姐姐在怕我,对不对?
田曦薇没否认。
边伯贤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怕我,还愿意进来,是外面那两个护士让姐姐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

骗人。

没骗你。
边伯贤眨了眨眼,似乎来了兴致。

那姐姐为什么来?
田曦薇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送了花,我想知道送花的人长什么样。

现在知道了,那姐姐失望吗?

比我想的年轻。
边伯贤笑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

姐姐多大了?

比你大。

那姐姐确实该叫我弟弟。

可我不太喜欢叫姐姐姐姐。

那你想叫什么?

叫名字。
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黏稠的笑意。

田曦薇,这三个字,写起来也好看。
边伯贤又往前迈了一步。

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他轻声说,语调近乎温柔。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她胸前口袋里的那朵玫瑰,把花冠从袋口抽出来一截。
动作很慢,花瓣擦过她护士服的布料,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比我挑的这朵,还漂亮。
他松开手,花冠弹回去。
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干干净净。

所以,姐姐想怎么死?我可以给姐姐一个喜欢的死法。
太直接了。
直接到田曦薇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边伯贤说完,很自然地绕到她身后。
他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田曦薇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然后是一道冰凉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脖颈!
刀!
很薄,很锋利的刀刃,像手术刀片,从她颈侧慢慢滑过,力道极轻极匀,只是划着皮肤表层,像在用刀尖描摹什么图案。
田曦薇的汗毛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下的血流一下一下撞在刀刃边缘,只要他手腕轻轻往里一送……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想离那把刀远一点。
但边伯贤没给她机会。
她往前,他也往前,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跟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方一点点,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

姐姐不要动哦。
声音很轻,像在哄,带着一点笑。
田曦薇僵住了。1
书荒可冲,真的很好看。
刀没有往里,也没有拿开,就停在她脖子上,像在等她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