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整整三天没有拔出来。
顾廷之的冷,比以往更甚。
他不再叫她进办公室,所有指令都通过特助转达;文件放在门口的边桌上,连眼神都不肯多给一个。偶尔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他目光笔直地越过她,仿佛她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沈念安乐得清静,却又在这份清静里,品出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白天整理档案、核对图纸、跑各个部门签字;晚上留在工位加班,把顾廷之随口提的那个立面修改方案反复打磨。她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翻来覆去地回放电梯里他那句"记住你的身份",还有他眼底翻涌的、她读不懂的暗潮。
林宇的消息又来了。
"念安,这周末有空吗?我订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淮扬菜,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两个字:"好啊。"
发完她就后悔了。可话已经撤不回,她只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告诉自己只是吃一顿饭,只是老朋友叙旧,没什么大不了。
周五下午,特助传话让她把一份修改后的立面方案送到总裁办公室。
沈念安拿着文件推门进去的时候,顾廷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声音低沉,正在跟对方确认下周的董事会日程。
她把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转身要走。
"放着。"他挂了电话,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我看完会叫你。"
沈念安脚步一顿,低声应了句"是",继续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宇的消息:"念安,明天晚上六点,淮扬居,我订好位置了。对了,你以前说想看的那个建筑展,这周末最后一天,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去。"
屏幕亮着,消息内容恰好被转过身来的顾廷之尽收眼底。
空气瞬间凝固。
沈念安下意识把手机按灭,可已经晚了。她看见顾廷之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一层冰。
"林宇。"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可怕,"你们倒是走得近。"
"顾总,"沈念安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林学长是我多年的朋友,明天只是吃一顿饭。"
"朋友?"顾廷之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沈念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签的是什么协议?"
"我没忘。"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协议里没有一条写着,我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不能跟朋友吃饭。"
"社交圈?"顾廷之一步步走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林宇看你的眼神,你以为我看不懂?他请你吃饭、约你看展,是单纯的'朋友'?"
"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沈念安脊背挺得笔直,"我只知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契约的事。"
"对不起契约?"顾廷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怒意,"沈念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沈念安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攥紧手里的文件,指节泛白,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顾总,我敬你是上司,是契约的甲方。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尊重?"顾廷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还让我尊重你?"
"我没有背着你!"沈念安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了一度,"顾廷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是她签了契约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廷之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三个字刺痛了。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沈念安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高兴了就护着,不高兴了就踩两脚,别人碰一下就发疯——顾廷之,你是在报复我,还是在把我当你的所有物?"
"所有物?"顾廷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沈念安,你签协议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的时间、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归我。这不是所有物,是什么?"
"那你呢?"沈念安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恨我当年不告而别,所以把我圈在身边折磨。可你有没有问过我,当年为什么走?"
"我不需要问。"顾廷之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走了,就是走了。任何理由,都改变不了你抛弃我的事实。"
"抛弃?"沈念安笑了,笑声里带着泪,"顾廷之,你凭什么说我抛弃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顾廷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五年了,沈念安,你给我一个理由!你告诉我,是什么理由,让你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念安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委屈,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可她不能说。
五年前的真相,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她不敢碰,也不敢让他知道。
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顾廷之的手又紧了一分,"沈念安,你看着我。"
她不看。
"你看着我!"他猛地扳过她的脸,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眼底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脆弱。
"五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等了你五年。我以为你会回来,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可你没有。你消失得彻彻底底,好像我顾廷之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念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顾廷之,你要的解释,我给不了。你要的报复,我也在受着。一年,我用一年时间还你。一年之后,我们两清。"
"两清?"顾廷之笑了,笑得悲凉,"沈念安,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那你想怎样?"她终于崩溃,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放手?为什么非要把我绑在你身边,互相折磨?"
顾廷之被这句话问住了。
为什么不放手?
他也想知道。五年了,他恨她,怨她,发誓再见到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可真当她站在面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在报复,而是在把她越推越近。
他放不了手。
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滚。"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滚出去。"
沈念安没有再说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办公室里,顾廷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攥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她要跟别的男人去吃饭、去看展,他心底的那头野兽就会苏醒,理智全线崩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报复了这么久,他没有得到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撕扯的痛。1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