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总裁追妻  现代言情     

暴雨夜的契约

难逃他的私有物

入秋的晚风积攒了整日的沉闷,夜幕彻底压落时,一场瓢泼大雨骤然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也彻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温度。沈念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绷泛白,指尖冰凉。

导航终点,是市中心最贵的半山别墅区,也是顾廷之回国后独居的私人领地。这里戒备森严,私密性顶级,是外人踏足不得的禁地。而她今晚,是狼狈登门的求乞者。

四十分钟的车程,漫长又煎熬。一路上,事务所濒临崩塌的画面、员工失望的眼神、债主凶狠的叫嚣、银行冰冷的拒函,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翻滚。五年隐忍蛰伏,她拼尽全力守护父亲留下的心血,终究还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车子缓缓停在黑色雕花铁艺大门前。感应摄像头快速扫过车身,几秒后,厚重的大门向两侧敞开。蜿蜒的盘山车道直通山顶独栋别墅,整栋建筑隐匿在雨雾绿植之间,冷白的落地灯光穿透滂沱雨幕,矜贵、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念安撑着一把小小的黑伞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与肩头。单薄的晚风秋装抵不住雨夜的刺骨寒意,她浑身微微发冷,每一步踏上石阶的脚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别墅大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自动开启。

温暖干燥的暖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湿冷雨夜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全屋是极简冷调的装修风格,黑檀木地板、高级灰大理石台面,落地窗外是翻涌的雨雾,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安静到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来。”

二楼楼梯口,传来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

顾廷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的女人。他已经换下了晚宴的正式西装,穿着一身黑色真丝家居服,领口微敞,褪去了商界大佬的凌厉锋芒,却多了几分慵懒又危险的戾气。灯光落在他棱角锋利的侧脸,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沈念安收了伞,抖落满身雨水,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每上一级台阶,她心底的自尊就崩塌一分。五年前她干干净净、决绝抽身,斩断所有牵连;五年后,她狼狈落魄、无路可走,主动踏进他的牢笼。

何其讽刺。

她停在他面前两米远的位置,垂着眼,声音被雨夜浸得微凉:“顾总,我来了。”

顾廷之缓缓抬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所有的光亮,强势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他微微俯身,深邃的黑眸死死锁着她苍白倔强的小脸,目光锐利,像是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与隐忍。

“我以为,你还能再撑几天。”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沈念安,你的骨气呢?”

沈念安睫毛轻颤,喉咙干涩发紧:“我没有选择。”

“你当然有。”顾廷之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彻骨,“你可以看着安筑破产,看着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看着一众员工流离失所,看着巨额债务压垮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带着独属于他的冷杉气息。

“你只是舍不得输。”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她所有的软肋。

沈念安鼻尖微酸,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挺直脊背,倔强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舍不得。我可以输了自己,但我不能弄丢我爸的安筑。”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顾廷之看着她眼底破碎却不肯认输的韧劲,心脏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五年了,他恨她当年不告而别的绝情,恨她将他们数年情深弃如敝履,恨她五年杳无音信、活得潇洒自在,唯独留他一人困在原地,沉溺执念、夜夜难眠。

所以他回来,所以他碾压她的项目,逼她绝境,逼她低头。可当真看着她这般狼狈隐忍、委曲求全的模样,那滔天的恨意里,又不受控制地掺杂了密密麻麻的心疼。报复的快感有,可更多的,是极致的煎熬。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的书桌,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重重拍在桌面。纸张碰撞的轻响,在此刻安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看看。”顾廷之背对着她,声音冷硬无温,“看完,决定要不要签。”

沈念安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协议标题上——私人专属助理聘用协议。她垂眸逐字逐句翻看,每一条条款,都像一把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她的自由与尊严。

协议条款苛刻至极。即日起,沈念安全职归属顾廷之私人助理,无节假日、无休息权、无拒绝权,随叫随到,全权听从顾廷之所有安排。作为交换,顾廷之将全额注资安筑事务所,清偿所有外债、填补资金缺口,保住安筑所有人员与项目。

代价是——未来一年,她的时间、工作、行踪、所有一切,全部归他所有。没有人身自由,没有平等地位,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首席设计师沈念安,只是他顾廷之独有的、可以随意差遣的私有物。

字字苛刻,句句伤人。这哪里是聘用协议,分明是一份带着报复意味的卖身契,一份裹着蜜糖的致命枷锁。

“看懂了?”顾廷之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救安筑,你,陪我一年。”

沈念安指尖抚过冰冷的纸质纹路,眼眶微微泛红。她早就猜到他的条件,却还是在亲眼看见的瞬间,被狠狠击碎所有骄傲。

“一年时间?”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年之后,两清?”

顾廷之眸色骤深,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暗潮,语气笃定冰冷:“一年之后,我放你走。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这话听起来公平至极,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的从不是一年的陪伴,是这一年里,让她彻底看清、彻底偿还,也让他自己,彻底放下五年执念。若是放不下……那这枷锁,便捆一辈子。

沈念安闭了闭眼,眼底最后一丝倔强被现实碾碎。窗外暴雨轰鸣,风声呼啸,像是在替她嘶吼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她还有退路吗?没有了。破产、负债、辜负父亲遗愿、连累一众信任她的员工……任何一个结局,她都承担不起。相较于这些屈辱,卑微妥协,已是最好的结局。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钢笔,指尖微微颤抖,落笔沉重。一笔一划,落下自己的名字——沈念安。字迹工整,却带着说不尽的苍凉。

落笔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的沈念安。她是顾廷之笼中的鸟,是他绝境抛出、唯一能救她的,那根带刺的橄榄枝。

签完字,她将协议推回他面前,抬眸看向他:“顾总,协议生效。从今往后,我听你的。”

顾廷之看着纸上娟秀却沉重的签名,心脏猛地一缩。报复的目的达到了,可他半点开心不起来。他拿起协议,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名字,眼底恨意翻涌,温柔暗藏,反复横跳。

良久,他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夜独有的沉郁:“明天早上九点,顾氏集团总部。准时报到,别迟到。”

“沈念安,从今夜开始——你逃不掉了。”

窗外暴雨未歇,夜色深沉如渊。一纸契约,斩断自由,捆住余生。

深渊已至,枷锁加身,她的这场漫长煎熬,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