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宋亚轩，别走

刘耀文靠在门板上，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出一道银边。他听完宋亚轩那句话，耳尖的红顺着脖子蔓延下去，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抬脚朝宋亚轩走过去。

宋亚轩后背还贴着墙壁，看着刘耀文一步步靠近，距离缩短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他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想起自己没穿鞋。不对，这不是他家的厨房，他没穿鞋才是正常的。

刘耀文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的脚尖几乎碰在一起。他抬起手，这次目标明确，直接按在宋亚轩的胸口。

掌心下面，心跳剧烈得像擂鼓。

刘耀文说，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竟然带着一点笑意。

宋亚轩梗着脖子想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城，但胸口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渗进来，让他脑子里所有能用来骂人的词汇全部离家出走了。

他咬着后槽牙，伸手握住刘耀文的手腕，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口扯开，但指尖触到对方的皮肤时，力度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刘耀文任他握着，没有挣。

两个人就这样在厨房的小空间里对峙，月光、心跳、呼吸，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手握住宋亚轩的手腕，带着他走出了厨房。

走廊很暗，只有墙壁上夜灯的微光。刘耀文推开一扇门，把宋亚轩拉进去，然后回手把门关上，落锁。

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清晰得要命。

宋亚轩站在刘耀文的房间里，整个人有点发懵。

房间比他想象中更整齐，书桌上一摞摞卷子码得像豆腐块，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成几列，床单是深蓝色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

唯一违和的是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胖嘟嘟的，和整个房间的冷色调格格不入。

刘耀文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床边坐下，仰头看他。

没戴眼镜的眼睛在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两块被水洗过的墨玉。因为身高的关系，他坐着的时候视线也几乎与站着的宋亚轩平齐。

宋亚轩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弹簧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谁都没动。安静了片刻，宋亚轩偏头看他，发现刘耀文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暖光里撞上，谁都没躲。

宋亚轩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少了戾气，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糊，

刘耀文安静了两秒，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宋亚轩身侧的床面上，身体朝他倾过来。

他倾过来时带着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像一片影子缓缓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宋亚轩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干纹。

刘耀文的声音很稳，但宋亚轩看见他撑在床面上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宋亚轩的瞳孔骤然放大。

刘耀文说着，嘴角终于有了明显的弧度，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

宋亚轩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部的理性都在尖叫着让他赶紧站起来走人，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地钉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地跳。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刘耀文又凑近了半寸，鼻尖几乎蹭到宋亚轩的鼻尖。暖色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拂在周砚嘴唇上，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宋亚轩终于动了。

他一把扣住刘耀文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用力往前一带。嘴唇撞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急，磕到了牙齿，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但谁都没退。

宋亚轩的吻带着他本人一贯的作风，莽撞、凶狠、毫无章法，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口气全倒出来。

他咬刘耀文的下唇，又舍不得真用力，舌尖试探着探过去，尝到了薄荷和一点很淡的甜。

刘耀文被他按着后脑微微俯身承受这个吻，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弯下腰迁就宋亚轩的力度，手指攥紧了宋亚轩腰侧的睡衣布料，指节泛白。

他喘息着回应，比宋亚轩要克制得多，却精准地勾住了对方的舌尖，轻轻地吮了一下。

宋亚轩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上压过去。刘耀文被他扑倒在床上，后脑勺砸在柔软的枕头上，宋亚轩撑在他上方，呼吸又重又乱，低头看着他。

刘耀文的嘴唇被他亲得泛红，头发散在深蓝色的枕面上，那双清冷惯了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像落了雨的湖面。

宋亚轩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颤，

刘耀文抬手，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廓，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消失。

他说。

宋亚轩又要低头亲下去，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了起来。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宋亚轩偏头去看，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见刘耀文还躺在枕头上看他，睡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那颗碍眼的小痣。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道银白的光。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三秒，又俯身下去，这次吻得很轻，落在他的眉心、鼻梁、嘴角，最后停在锁骨那颗痣上，用嘴唇碰了碰。

刘耀文的呼吸在他身下明显乱了一拍，手指扣进了他的后腰。

宋亚轩抬起头，声音闷闷的，眼角有点红，

他翻身在刘耀文身边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上面属于刘耀文的味道。

安静了几秒，旁边的床垫动了动，刘耀文翻了个身，从背后贴过来，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宋亚轩整个人僵住了。

刘耀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宋亚轩僵了很久，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向后靠了靠，后背贴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到皮肤上，节奏渐渐趋于同频。

他伸手覆在刘耀文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指节。

窗帘缝隙里那道光慢慢移动，挪过了床头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窗外的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里都是湿润清冷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亚轩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人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努力撑开眼皮，没听清。

刘耀文把脸往他后颈里埋了埋，呼吸匀长，像已经睡熟了。

宋亚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闭上眼睛，也沉进了黑暗里。

—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和刘耀文面对面躺着。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刘耀文的睫毛在晨光里根根分明，嘴唇还带着昨晚没消透的一点红肿。

宋亚轩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刘耀文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刚醒来的他眼神有些涣散，看见宋亚轩时愣了一秒，然后弯了弯眼睛。

他声音哑哑的。

宋亚轩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

宋亚轩顿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刘耀文安静了两秒，然后手臂收紧，把宋亚轩整个人往怀里搂了搂。

他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倾泻进来，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门外传来刘母准备早餐的动静，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远处学校的早读铃还没响，天台上风还没起，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心跳声在缓慢地、安稳地共振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