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存过刘耀文的号码吗?
没有。
那这条消息怎么会出现在他手机里?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打字的手有点抖。

〖谁?〗
对方秒回:〖刘耀文〗
宋亚轩盯着那三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凉冰冰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那栋楼的六层,确实有一扇阳台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张侧脸。
宋亚轩骂了一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你他妈怎么有老子号码?
宋亚轩压着声音,怕吵醒隔壁房间的老妈。
刘耀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深夜特有的低哑,比平时软了几分:
上次春游分宿舍的时候,你填的通讯录,我在班长那里看到过


……你记性可真好
宋亚轩咬着后槽牙。
嗯

刘耀文坦然承认,然后顿了顿,
所以,睡了吗?

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被子还掀着,枕头上有刚才躺过的凹痕。
他重新望向窗外,六楼的阳台上,刘耀文好像也正看着他的方向,隔着两栋楼的距离,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气泡浮上水面然后破裂。
那你现在是在梦游?


……刘耀文,你大半夜的给我发消息,就为了查我睡没睡觉?
阳台门锁了

刘耀文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
我爸妈都睡了,敲门会吵醒他们。我一个人在阳台上,有点无聊

宋亚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象了一下刘耀文穿着睡衣站在夜风里的样子,可能头发是乱的,没戴眼镜,眼睛会比平时显得更软一点。这个画面莫名让他喉咙发紧。

你等会儿
宋亚轩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刘耀文看见对面那栋楼的五层阳台窗户被推开,一个身影翻出来,沿着外墙上老旧的排水管往上爬。动作利落得像只夜行的猫,几秒钟就攀到了六层阳台的栏杆边上。
刘耀文站在阳台门边,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睛微微睁大了。他看着宋亚轩单手撑着栏杆翻进来,落地时声音很轻,带着粗重的喘息,裤腿上蹭了灰,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你疯了

刘耀文说,声音压得很低。
宋亚轩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
果然没戴眼镜,那双眼睛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墨色晕开的山水,在夜色里安静地注视着他。宋亚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他妈不是无聊吗
宋亚轩别开视线,假装打量他家的阳台布局,花盆、晾衣架、一把藤椅,干净得不像有人住,

老子来陪你,你还骂我,有没有良心
刘耀文看了他很久,久到宋亚轩快撑不住要骂人了,才听见他说:
进来吧

阳台门根本没锁。
宋亚轩踏进客厅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刘耀文的手只是搭在门把手上,根本没用力。他猛地转头,对上刘耀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
宋亚轩面无表情:

你骗我
嗯

刘耀文承认得理直气壮,顺手把阳台门带上了,
不这样你能来?

宋亚轩想骂人,想把眼前这个人按在地上揍一顿,想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撕破。
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真的生气,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响,震得耳膜发嗡。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肉,瞪着刘耀文。
刘耀文往前走了一步。他没穿拖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无声无息。睡衣是最普通的深灰色棉质,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头发确实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比白天那个一丝不苟的学霸多了点懒散的味道。
宋亚轩忽然发现,自己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刘耀文的视线。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大老远爬过来,

刘耀文在他面前站定,低着头看他——宋亚轩比他矮了半个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炸毛的猫,
不喝杯水就走?

宋亚轩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盯着刘耀文锁骨上方那颗很小的痣,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水在哪
刘耀文转身往厨房走,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薄。宋亚轩跟过去,站在厨房门框边看他倒水,动作慢条斯理的,水流落进玻璃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耀文把水杯递过来,宋亚轩接了,仰头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去,总算压住了一点躁动。他把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行了,水喝了,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刘耀文的手指扣在他手腕内侧,那片皮肤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腹的温热和力度。
宋亚轩僵在原地没动。
宋亚轩

刘耀文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好学生念课文时都没有过的认真,
你嘴角的伤好了吗?

宋亚轩转过头。
刘耀文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戴眼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瞳孔里映着厨房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亮得让人心慌。因为身高的差距,刘耀文微微垂着眼看他,那个角度莫名让宋亚轩觉得……危险。

早就好了
宋亚轩声音发哑。
我看看

刘耀文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又碰到了那个位置,还是轻得像羽毛。但这次他没停,指腹沿着下颌线慢慢滑过去,停在宋亚轩唇角的地方,轻轻地按了按。
宋亚轩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反手扣住刘耀文的手腕,一个用力想把人按在身后的冰箱门上。但刘耀文比他高了半个头,这一下没推动,反而被对方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反客为主地把他抵在了冰箱门上。
金属门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宋亚轩的后背贴上去,仰着脸看刘耀文。刘耀文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冰箱门上,低头俯视他,表情依然平静,但耳尖那点红已经藏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亚轩低头逼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躁动和某种危险的试探,

大半夜骗我过来,就为了看我嘴角?

刘耀文,你他妈当老子是傻子?
刘耀文在他上方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勾住了宋亚轩睡衣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微微垂着眼,月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鼻梁和嘴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你过来

宋亚轩没动。
刘耀文便自己低下了头,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宋亚轩能看见刘耀文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夜风的凉意。心跳声几乎要盖过一切。
然后在鼻尖相触的前一刻,客厅方向忽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睡意:

耀文?你在跟谁说话?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刘耀文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宋亚轩,朝客厅方向回了一句:
没谁,妈,我起来倒水

宋亚轩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厨房另一侧的墙壁,瞪大眼睛看他。
刘耀文回头对他做了一个“别动”的口型,然后快步走出厨房,在走廊里和他妈说了几句话,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常。
宋亚轩靠在墙上,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深呼吸了好几次。
脚步声折返回来,刘耀文重新出现在厨房门口,把门轻轻带上了。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宋亚轩,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点耳尖的红还没褪。
宋亚轩盯着他,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

刘耀文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和藏不住的悸动,

你心跳得好快
刚看到精彩的地方就停住了,还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