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传你一套固本养气的基础法门。

“但我可以传你一套固本养气的基础法门。”青箬话锋一转，指尖一缕淡淡的青绿色灵光，轻轻点在少年眉心，“此术取自草木之道，强身健体，可吸纳天地微薄灵气，却不能令你一步登天。能不能有所进益，全看你自身的心性与造化。”

大量浅显的修行口诀缓缓汇入少年脑海。

“力量用来护己助人，不可恃强凌弱。切记，莫要生出‘我当拯救世间’的妄念。世人当自奋强，你只可顺势相助，不可包揽众生因果。”青箬郑重叮嘱。

少年闭眼承接法门，只觉一股暖意流淌四肢百骸，他重重叩首在地：“弟子记下仙长教诲！绝不敢忘！”

青箬抬手虚扶，不让他行师徒大礼：“我并非你的师尊，只是过路提点。往后你留在村中，先学如何做一个凡人。若是日后道心不改，机缘到时，自会有前路等你。”

说罢，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行去，青衣身影很快消融在沉沉树影之间。

少年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往后数日，青箬便在周遭群山游走。她见过村落之间为争夺水源相互争执械斗，见过孝子跋涉千里寻药，也见过小人趁灾哄抢财物。

悲欢善恶，轮番在眼前上演。

她依旧只做顺势引导：见人落崖，便催生藤蔓搭出攀援之处；见山火蔓延，便引地下水汽熄灭火势；看见恶人作恶，只略施小惩，令其迷途知返，从不直接出手剥夺他人性命。

可她也亲眼看见，有人得了生机依旧贪心不足；有人得到帮助，转头便去算计旁人。纵然她出手相助，苦难依旧不会彻底消散。

这一夜，她坐在山巅，望着下方点点零落的人间灯火，怀中竹纹玉牌静静温养神魂。

脑海回想八景宫内与太清的那一番问答。

无为，不是冷眼旁观，亦不是大包大揽。

搭一线生机，而不替众生活过一生。

心中重重迷雾，似是拨开了大半，却仍有薄薄一层隔阂。道心隐隐要再进一步，却还差那最后一点契机。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一道熟悉的云光缓缓落来，清和道韵漫开，正是玄都大法师。

玄都立在山巅另一侧，白衣胜雪，目光望向万家烟火，轻声开口：

“师妹下凡多日，所见人间，可有新的感悟？”

山巅夜风呼啸，吹动青箬的青衣，鬓边那片竹叶簌簌轻响。她转头看向玄都大法师，望着这位自八景宫便时常提点自己的师兄，缓缓垂首。

“师兄。”

玄都负手而立，目光掠过下方起伏山河，村落点点灯火在暗夜中忽明忽暗。

“下凡历劫，本是叫你看人间百态，怎么，心中仍有困惑？”

青箬望着山下，眸中带着几分怅然：“弟子见天灾降世，百姓流离。我能引清泉，生野菜，驱妖兽，可救得了一时，救不得一世。我给那少年传下基础法门，可我心中不知，他日他若是力量见长，会不会执念太深，强行想要扭转所有苦难，反而酿成祸端。”

“我知晓不可妄为，不可包揽众生因果。可眼睁睁看着世人受苦，心中悲悯难平。便是这份拉扯，让我道心不能全然通透。”

这便是横亘在她心中那一层薄纱。明明懂得道理，可落到眼见的苦楚之上，心与道，依旧两相纠缠。

玄都淡淡一笑，白衣被山风拂动：“师尊讲无为，世人多以为是漠然不问世事。却少有人懂得，无为之中，自有一份慈悲。”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条蜿蜒大河，河水奔腾，时而滋养两岸沃土，时而泛滥冲毁田舍。

“河水奔流，是道。筑堤疏导，是人。你看，天地不曾亲手堵住洪水，却生出土木金石，留给凡人自己去修筑堤防。仙人的作用，便是顺势疏导，而非代替河水不再奔腾，代替凡人不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