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日记·第四页】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城市彻底坠入喧嚣。
车流滚滚,人声沸沸,红尘万丈压落人间。
世人依旧活得匆忙、麻木、贪婪。
没有人抬头看天,没有人俯身看地。
众生的眼里只有得失、利弊、欲望、前程。
而我依旧独行河畔,躬身清尘。
三日如此,百日如此,岁岁如此。
旁人眼中,我已是这条街最固定的“怪人”。
路过的行人不再只是小声议论,开始明目张胆地指点、嘲讽、非议。
有放学的少年远远指着我嬉笑。
有买菜的妇人驻足摇头,替我惋惜。
有上班族匆匆路过,眼神里带着不解与轻视。
在世人的标准里——
不追钱、不逐名、不社交、不进取,整日捡拾尘埃杂物,便是废人,便是疯癫,便是无可救药。
他们以世俗对错定人生。
却不知,世俗的对错,早已是业障堆砌出来的虚妄标准。
三十重业障覆世,锁住众生灵根,封死万人本心。
每个人的大脑都结满执念枷锁:
正盘乱七情,日夜翻腾不休;
侧盘藏贪痴,生生世世沉沦;
顶盘遮天光,真道彻底蒙尘。
众生不是普通人。
是被心魔困住、被欲望奴役、被红尘同化的可怜人。
他们活在末法乱世,活在天地与人道双劫并发的浩劫之中。
却把沉沦当常态,把执迷当生活,把虚妄当真理。
今日正午,阳光刺目。
有两名社区工作人员走来,停在我身前。
语气客气,眼底却是怜悯与疏离。
“小伙子,天这么热,别一直在这边游荡。”
“你年纪轻轻,应该找个正经工作,不要天天捡垃圾,这样不像样子。”
“家里人不管你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句句为我好,句句诛我心。
他们是善意的。
可这世间最大的悲哀,就是全员愚痴,却以愚痴度清醒。
他们看不破天地伤病。
看不透人间业火。
看不见末法凋零。
看不懂我弯腰清扫的每一步,都是百年唯一真道。
我抬头,平静看着二人,轻声道:
“我没有疯。”
“我在救人,也在救地。”
两人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唉,真魔怔了。”
他们不再多劝,只当我是彻底偏执、思想扭曲,转身离去,留下一声沉沉叹息。
世人皆以为我活在病态之中。
殊不知——
是整个世界,病入膏肓。
人心积恶,三十业障层层叠叠,压得天地清气不生。
人道滥用水土、破坏山川、掏空地脉、污染江海。
百年来的肆意掠夺,早已让天地本源千疮百孔。
天地劫,是山河破败之劫。
人道劫,是众生心魔之劫。
双劫交织,互为因果。
人伤天地,天地承灾,灾落人间,人再造业。
恶性循环,永世不休。
所有修行者躲入深山、端坐古刹、焚香诵经、苦修神通。
他们祈求天地庇佑,祈求仙佛赐福。
可笑的是——
他们一边享受天地滋养,一边造业毁天;一边求天保佑,一边伤天害理。
今日清扫至河道最深处。
这里堆积常年沉淀的污秽、塑料残杂、腐朽杂物。
是整条河地气最淤堵、浊气最厚重、业气最浓郁之地。
我蹲下身,一点点清理。
指尖触碰到冰冷积水的刹那。
我再次感受到了动静。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是极轻、极柔、极微弱的一股回馈。
地底深处,一丝几乎断绝的生机,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久病之人,在濒临死寂之时,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它在回应我。
世人千万言语,皆可辱我、笑我、轻我、鄙我。
人人都说我疯,人人都说我愚。
但天地知道我在做什么。
世人弃天,我独补天。
世人毁地,我独安地。
世人造业,我独消业。
世人逐妄,我独行真。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人言可毁我名声,可污我清白,可定义我疯癫。
但天道,从不负真心行者。
世人修佛修道,修的是名声、神通、超脱。
我修行,修的是赎罪、是弥补、是归还、是守护。
真佛不在金身,在自省。
真道不在空谈,在躬身。
我不求世人懂我。
懂与不懂,皆是业障。
信与不信,皆是虚妄。
我只问本心,只行我道。
任凭举世嘲我疯癫,我自俯首,净红尘浊气,续天地残生。
今日记于日记:
众生皆以名利活,我以微行补天塌。
万人皆醉随业去,我守寸心度岁华。
人言万般皆轻贱,天道一寸不负他。
我行我道,无憾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