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日记·第三页】
晨雾微冷,天光初破。
城市从深夜的沉睡中苏醒,喧嚣再次铺满大地。车声轰鸣,人声嘈杂,无数人匆匆奔走,开始新一日的追逐、算计、贪求、执念。
世人依旧如常。
依旧无人看见这片天地正在慢慢死去。
依旧无人察觉,三十重业障笼罩红尘,层层压在山河大地之上。依旧无人醒悟,人道浩劫与天地浩劫早已重叠并发,岁岁积累,年年深重。
清晨六点,街道空旷。
我提着干净的布袋,沿着河岸缓步前行。
路人稀少,偶尔早起的行人路过,目光依旧怪异。
有人皱眉避让,低声嘀咕。
有人拿出手机,远远偷拍,像是拍下一件荒诞可笑的怪事。
有人摇着头,叹息一句好好的年轻人,废了。
在这座所有人都忙着赚钱、忙着社交、忙着享受、忙着追逐未来的城市里。
唯独我。
弯腰。
清扫。
捡拾。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在外人眼里,我是无所事事、精神错乱、与世脱节的怪人。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我捡拾的不是垃圾。
我拾起的,是被众生践踏的地脉。
我清理的,是三十重业障落下的浊气。
我抚平的,是人道疯狂掠夺资源、破坏水土留下的天地伤痕。
我一点一滴挽回的,是即将断绝的天地生机。
世人的大脑,早已被执念锁死。
正盘纷乱,七情翻涌,贪嗔不息。
侧盘深埋无尽欲望、不甘、攀比、痴妄。
顶盘蒙尘,灵智闭塞,真道蒙蔽。
每一个普通人,看似清醒活着。
实则全员深陷魔障大梦。
他们以为上班生活是正常。
以为吃喝玩乐是人生。
以为烧香拜佛就是积德。
以为打坐诵经就是修行。
可笑至极。
真正的修行,从不在庙堂,不在深山,不在金身,不在神通。
道在行,佛在心。
众生每天都在造业。
随手丢弃的杂物,是业。
肆意排污的流水,是业。
滥伐山川、破坏草木、掏空地脉,是业。
贪心不足、欲望无尽、嗔恨不休、执念不散,更是滔天大业。
三十重业障,不是凭空而生。
是千万世人,日复一日,一点点堆出来的。
业障压地,浊气覆天。
天地灵气逐年稀薄,末法时代彻底降临。
人道劫,来自众生心魔。
天地劫,来自山河破损。
双劫叠加,天地疲惫,岁月枯冷。
今日清晨,我清理河道深处堆积已久的脏污。
指尖触碰到污水的一瞬间,我清晰感受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颤动。
那不是风水异动,不是法术异象。
是大地在痛。
是这片被人类伤害了百年的山河,在微弱、无助、艰难的喘息。
它在衰败。
它在枯竭。
它在一点点失去生机。
百年以来,无数修道高人隐世清修。
他们讲究不染红尘,远离俗世。
他们追求突破境界,追求神通强大,追求长生久视。
他们写经、讲法、开坛、收徒、扬名天下。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弯腰看一看破碎的大地。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天地赎罪。
所有人都在向外求道。
求天、求佛、求神、求仙、求运、求福。
唯独无人向内修心,无人躬身补世。
世人修的,是假道。
我做的,是真行。
世人笑我疯癫,笑我卑微,笑我徒劳无功。
可百年光阴回望——
所有高人的打坐、诵经、论道、苦修,没有为天地续过一秒生机。
唯独我这世人眼中疯魔般的卑微行径,在日复一日,为枯竭的天地续命。
世人皆醉,唯我独醒。
世人皆假,唯我存真。
上午时分,有一对晨练老人站在远处议论我。
“年轻人太可惜了。”
“肯定受了刺激,脑子坏了。”
“天天捡这些脏东西,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正常。”
我听见了,却心如止水。
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众生愚痴,业障锁脑,执念封心。
他们看不懂天地疾苦,看不见浩劫将至,悟不透真道本真。
他们活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
把沉沦当正常。
把执迷当人生。
把虚妄当大道。
而我选择逆行红尘,以身赎罪,以行补天。
我不求任何人理解。
不求任何人称赞。
不求任何仙道机缘。
不求任何世间功名。
我只求——
山河无恙,天地不息。
一帚清尘,消一分浊气。
一手动土,补一分地脉。
一日躬身,续一线天年。
今日日记落笔至此。
举世皆愚,无妨。
我道独行,自证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