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楼烟火告白

系统在那天晚上发布了新任务。

【特殊任务：请在长沙太和楼完成一场"特殊直播"。直播值达到三百万可解锁三级商城（可传送大型现代设备）。】

【提示：选择恰当的时机和伴侣，可触发直播值加成。加成系数：1.5倍。】

苏晚晚盯着那个"伴侣"两个字看了很久。

『伴侣？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翻过去放桌上，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院子里很安静，月亮挂在树梢上，银晃晃的。她透过窗看见对面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那个人还没睡。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现在去找他——说什么？』

她想了想，又坐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院子里喂狗的时候，吴老狗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昨天那几个人——"

"嗯。"

"我查了一下。"吴老狗伸手给一条幼犬喂了块肉干，"日租界的。日本人的眼线。"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吴老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粮渣，"但不会来狗场。狗场是我的地盘，他们不敢。"

苏晚晚抬头看他。"那你——"

"我最近会一直在。"他说，"你忙你的。"

苏晚晚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道金色的边。那张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还有那双下垂的狗狗眼。

『他说"我最近会一直在"。』

她低头假装在摸幼犬。

"明天晚上，"她开口，"你——"

"嗯？"

"你有空吗？"

吴老狗看着她。"有空。"

"那明天晚上，太和楼——"她停了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吴老狗看了她两秒。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里映着日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好。"他说。

苏晚晚第二天穿上了尹新月塞给她的那件藕荷色旗袍——尹新月说"太和楼那个场合就得穿这个"，袖子宽宽大大的，领口绣了一圈银线梅花。她把头发盘起来，用那根银簪子别住，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尹新月又从妆匣里翻出来给她的。

三寸钉趴在她床上看她换衣服，歪着脑袋。

"好看吗？"

三寸钉"汪"了一声。

『这算好看还是不好看？』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藕荷色衬得她肤色白了一层，盘起来的头发露出脖颈的弧线，耳垂上的珍珠晃着细碎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苏晚晚。你什么场面没见过。三千万粉丝你都面对过了。』

『但这个人——』

她出门之前，尹新月从走廊那头发了条消息——当然是用张启山的车夫跑腿送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

苏晚晚把纸条揣进怀里。

太和楼在坡子街尽头。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苏晚晚到的时候，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弹琵琶的姑娘在角落里拨弦，茶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她走上三楼。

吴老狗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换了一件月白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苏晚晚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他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她，夜风把他衣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走上去的时候，他转过来。

两双眼对上。一个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他，一个站在栏杆边低头看她。油灯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都染成了暖黄色。

她还没开口——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了。

红的。像一颗信号弹，把半边天照亮了。

然后是第二朵。金色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最高处散开，像一树金灿灿的花。

第三朵。紫色的。漫天繁星一样落下来。

苏晚晚愣住了。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红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长沙城的夜色都搅动了。

她转头看吴老狗。他也看着她。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下垂的狗狗眼里映着那些彩色的光点。

"吴老狗——"

"苏晚晚。"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住。

苏晚晚心跳得太快了，她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她看着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低头看她，夜风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乱了。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懒懒的调子，但底下压着什么东西——紧了，沉了，认真了。

"苏晚晚，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从哪来、为什么来——你不说，我就不问。"

"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哪个时代的人，在我这儿，你就只是苏晚晚。"

"我喜欢你。"

烟花在头顶炸开了又一层。漫天的金色碎片落下来，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苏晚晚站在那一片金色底下，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吴老狗你这个混蛋你搞这么大阵仗谁受得了啊——』一片空白。

但她听见他说。"你心里骂我。"

苏晚晚愣住。"……你能听见？"

"能听见。"他低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从第一天在狗场仓库见到你，你心里想什么我都听得见。"

苏晚晚张了张嘴。

『那我之前——』

『"卧槽这男的长得也太犯规了"——』

『"他笑什么"——』

『"救命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我真的要死了"——』

吴老狗低头笑了。他笑得肩膀都抖了，但手伸出来，摊在她面前。手掌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那天在仓库里拉她起来的手一模一样。

"你骂完了没？"

苏晚晚还愣着。眼泪还挂着。她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烟花的光还在头顶炸着，他站在那一片五光十色里，下垂的狗狗眼看着她。

她又哭又笑。

"你听见了，那你还——"

"因为喜欢你啊。"他说，"能喜欢一天是一天。"

她把那只手攥住了。

"吴老狗你烦死了——我也喜欢你。"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跟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烟花还在头顶炸。漫天彩色的光落下来。

楼下二楼，尹新月举着苏晚晚的手机对着太和楼顶楼的栏杆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疯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五爷告白了！！！！！】

→ 【主播快答应他！！！！】

→ 【我磕的CP成真了！！！！！】

→ 【烟花告白我死了】

尹新月笑得合不拢嘴。旁边霍仙姑端着一杯茶，淡然地站着。夜风把她的短发吹动了一下，她看着顶楼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影，嘴角弯了一下。

楼下大堂里，张启山远远站着看了那边一眼。解九爷坐他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烟花钱谁出的？"

张启山喝了一口茶。"老五自己掏的。"

解九爷拿出个小本子记了一笔。"回头让他把账结了。"

张启山没理他。他看着顶楼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夜风把太和楼前的两盏大红灯笼吹得轻轻摇晃。

苏晚晚在吴老狗怀里闷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了，楼下的手机收音没收到。

但吴老狗听见了——她心里那句"这下好了，全长沙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又娇又恼，像只炸了毛的猫。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知道就知道。"

"你——"

"我乐意。"

苏晚晚抬头瞪他。但那双杏眼里还挂着泪，嘴角却是翘着的。

她没挣开他的手。他也没松开她的腰。

烟花放完了。夜空中只剩最后一缕金色的余烬，慢慢散开，融进夜色里。

太和楼的灯火在夜色里亮着，暖融融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