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找上门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

那天傍晚苏晚晚从霍家布庄出来，一个人往回走。吴老狗下午的时候被张启山叫走了——说是九门有急事要商量，他走之前把三寸钉塞进了她怀里。

"带着它，别走小巷。"

苏晚晚抱着三寸钉应了一声。

但她走出霍家布庄的时候，还是拐进了坡子街旁边那条近路——巷子窄，走的人少，能省一盏茶的功夫。三寸钉在她怀里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缩回去。

她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前面路口堵了两个人。

穿深色长衫，背着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堵了两个人。四个人把她堵在巷子里，进退不得。

苏晚晚停住脚步。三寸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冲着前面那两个人"汪汪"叫了两声。

"苏小姐。"前面那个人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点口音，"我们长官想请你喝杯茶。"

苏晚晚往后退了半步。"你们长官是谁？"

那人没回答。"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三寸钉"汪汪"叫得更凶了，巴掌大的小身体在她怀里绷得紧紧的，冲着那些人龇牙。

苏晚晚一只手护住三寸钉，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握住手机。弹幕在跳——她进来之前开着直播，还没关。

她低头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 【主播你在哪？？？】

→ 【那些人是谁？？？】

→ 【主播危险快跑！！！】

→ 【报警啊不对民国没警察！！！】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人。

"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们长官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苏晚晚说，"我在这儿等着。你让你长官来找我。"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前面那个往前跨了一步——三寸钉猛地从他怀里蹿出去，闪电似的扑到那人脚边，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巴掌大的小狗咬住就不松口。那人甩了两下没甩掉，低头去抓它的时候——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低的，懒的，尾音微微上扬。但底下压着一层她从没听过的冷。

苏晚晚抬头看过去。吴老狗站在巷口，逆着光站着，肩宽腰窄的轮廓被最后一点天光勾了一道亮边。手里什么也没拿，三寸钉不在他袖口里——在苏晚晚怀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我吴老狗的地盘上动我的人——不太合适吧？"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领头那个松开了三寸钉的嘴——小东西立刻蹿回苏晚晚脚边，冲着那些人继续"汪汪"叫。

领头的人看了吴老狗一眼，又看了苏晚晚一眼，沉默了几秒。

"五爷。"他说，"我们只是奉——"

"奉谁的命都一样。"吴老狗截断他的话，走到苏晚晚面前，挡在她和那四个人之间。"回去跟你们长官说——她是我的人。有事来找我。"

那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苏晚晚站在原地，三寸钉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她看着吴老狗的背——他背对着她站着，肩膀微微绷着，袖口挽到小臂的手臂线条还是那么流畅。

他转过身来。下垂的狗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

"受伤了？"

苏晚晚摇头。"没有。"

"有没有被碰到？"

"没有。"

吴老狗蹲下来把三寸钉捞起来。小东西在他掌心里抖了抖毛，"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告状。

他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苏晚晚。

"它咬人了？"

"咬了裤腿。"

吴老狗嘴角动了一下。"出息。"

他把三寸钉塞回袖口里，站起来，看着她。她站在暮色里，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还是亮的。怀里那只手机还没关——屏幕还亮着。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那个发光的砖头。"你又在播？"

苏晚晚低头一看——弹幕还在刷。

→ 【主播你没事吧？？？？】

→ 【那个男人是谁好好好好帅】

→ 【他说"我的人"？？？？？】

→ 【救命我听到了什么】

→ 【五爷苏炸了】

→ 【这是告白现场吗】

苏晚晚把手机翻过去。"……没关。"

吴老狗看不见屏幕上的字。但他看见苏晚晚低着头，耳朵尖是红的。

"走了。"他说，"回去再说。"

他转身往巷口走。苏晚晚跟在他身后。三寸钉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看着她。

她走了几步，才感觉到腿有点软。

『刚才那几个人——』

『他来了。』

『他说"我的人"。』

她看着前面那个背影。修长，挺拔，暮色把他的轮廓勾了一道暗暗的边。

"吴老狗。"

他停下来，侧头看她。

"——谢谢你。"

吴老狗看了她两秒。暮色里他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又深又亮，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

"下次别走小巷。"

"知道了。"

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说了一句——

"你走小路的时候，我感应得到。"

苏晚晚愣住。"什么意思？"

吴老狗没回头。"你心里一慌，我就知道了。"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

『他心里——』

『他心里有——』

『他是不是——』

她快步追上去。

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