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试探与守护

苏晚晚开始减少外出次数。霍家布庄的事她改成了下午去半天，解九爷那边的货她让人捎过去，坡子街的直播她停掉了，只在狗场院子里播一些日常内容。

但吴老狗反而来得更勤了。

苏晚晚在院子里喂狗，他在旁边蹲着看。

苏晚晚在房间里写方案，他在门口站着。

苏晚晚去霍家布庄，他"恰好"也要去坡子街买狗粮——顺路。

苏晚晚忍了三天。第四天傍晚，她在狗场门口堵住了他。

"吴老狗。"

"嗯？"

"你到底想干嘛？"

吴老狗蹲在地上逗三寸钉。他抬头看她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脸的轮廓勾了一道明亮的边。下垂的狗狗眼又无辜又勾人，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微微往上扬。

"保护你啊。"

苏晚晚："…………"

『救命。他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我死了。』

吴老狗低头，嘴角翘得老高。他听见了——她心里那句"我死了"，清清楚楚，又脆又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别嫌烦就行。"

"我嫌烦。"

"嫌烦也得跟着。"

『…………这个人。』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那好。明天我去霍家铺子，你跟着。后天我去解九爷那儿送东西，你也跟着。大后天我去新月饭店找尹新月，你是不是也——"

"也去。"

苏晚晚看着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逆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亮得惊人。

『他认真的。他是真的认真的。』

苏晚晚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噢不对，民国时间卯时三刻。狗场门口。过时不候。"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她自己都听见了。

三寸钉从门缝里挤进来，蹲在她脚边看她。

苏晚晚低头看它。"你主人是不是有病？"

三寸钉歪了歪脑袋。

"他天天跟着我干嘛——"

『他好像真的在担心我。』

『不对。他好像不只是担心我。』

她蹲下来，把三寸钉捧在手里。"你主人他——"

三寸钉舔了舔她的鼻尖。

苏晚晚闭了闭眼睛。

『算了。不想了。』

但她第二天早上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狗场门口。吴老狗也准时出现在了狗场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晚晚转身往坡子街的方向走。吴老狗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近不远，不说话。

三寸钉在他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苏晚晚的背影。

苏晚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吴老狗也停下来。"你走你的，我跟得上。"

"你走那么后面，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

吴老狗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跨了一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空隙不到一掌宽。

苏晚晚看着他。"……你走这么近干嘛？"

"你不是说走后面觉得有人跟踪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但她没再说什么。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旁边的男人肩宽腿长，袖口里揣着只巴掌大的小狗，嘴角那个弧度懒洋洋地翘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苏晚晚假装在看路边的铺面。

但她嘴角也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吴老狗天天跟着。去霍家铺子，他在门口站着跟霍仙姑的伙计聊天。去解九爷那儿，他在院子里逗三寸钉。去新月饭店，他在大堂坐着喝茶——被尹新月抓了个正着。

尹新月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吴老狗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

她愣了一秒，然后走到苏晚晚面前。"他跟着你来的？"

苏晚晚抿了抿嘴。"算是。"

"什么叫'算是'？"

"他自己要来的。"

尹新月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你知道吗，张启山跟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也说自己'刚好路过'。"

苏晚晚："…………"

『什么约会？什么路过？我跟吴老狗——』

她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吴老狗。那人正端着茶杯，三寸钉趴在桌上舔他手心里的茶渍。他那双下垂的狗狗眼看似在看着杯子，实际上微微偏着，余光落在她这边。

苏晚晚把脸转回来，耳朵尖红了。

尹新月看见了。她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他靠近你就不会说话了？"

"你试试被一个人天天跟着——"

"我不试，我跟你不一样。"尹新月歪头看她，"你俩这叫什么？'民国的慢炖爱情'？"

"你闭嘴。"

两个姑娘笑成一团。角落里那男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翘了翘。

他听见了——她心里那句"什么约会什么路过我跟吴老狗"又急又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低头喝了口茶。

『等她把生意的事忙完再说。』

他心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