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记绸缎庄的生意在苏晚晚接手后的第一个月,翻了整整一倍半。
霍仙姑看着账本上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账本合上,抬头看了苏晚晚一眼。
"你说的三倍,不是随口说的?"
苏晚晚坐在账房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杯热茶。"我说出口的,都能做到。"
霍仙姑没接话。她把账本放进抽屉里,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只木匣子,推过来。
"打开看看。"
苏晚晚放下茶杯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对翡翠镯子——水头足,色泽匀,通体翠绿,在日光下像两汪凝固的湖水。
苏晚晚伸手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这是……"
"民国十六年收的。上好的老坑翡翠。"霍仙姑靠在椅背上,"你说你需要古玩物件——这个算第一批。"
苏晚晚把木匣盖上,抱在怀里。"谢谢。"
"别谢。月底的营业额对得上账就行。"
苏晚晚笑。"对不上你把这镯子收回去。"
霍仙姑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苏晚晚抱着木匣从账房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终于响了。
【叮!宿主直播值突破五十万。二级商城权限解锁!】
【新增可传送物品类别:小家电、日用品、非处方药品、文化用品。】
【警告——检测到位面异常能量波动。宿主当前坐标1935年长沙城,存在本位面势力对宿主活动产生关注的风险。建议宿主减少非必要的公开露面和直播频率。】
苏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非必要公开露面?』
她把木匣夹在胳膊底下,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系统提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直播后台的数据页面。
五十万。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现代直播带货她一场就能上千万,五十万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在民国,靠两千人的在线峰值、几十件手工艺品、五瓶护肤水,硬攒出了五十万。
『我太牛了。』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条警告。位面异常能量波动。本位面势力关注。
『谁会关注我?』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抱着木匣往狗场走。三寸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颠着小短腿跟在她脚边跑。
苏晚晚低头看它。"你主人又让你跟着我?"
三寸钉"汪"了一声。
"他说什么了?"
三寸钉没再叫。它跑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跑了。
苏晚晚跟上去。月光照在坡子街的青石板路上,两边铺子已经陆续上了门板,只剩下茶馆门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她拐进后巷的时候,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吴老狗。还是那副样子——粗布短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盏油灯。油灯的光昏黄地照着他半边脸,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苏晚晚停住脚步。"你怎么又在这儿?"
"等你。"
"我今天没走远。就在霍家铺子。"
"我知道。"吴老狗把油灯提了提,"所以才等你。"
苏晚晚看着他。『所以呢?我在霍家铺子你等我干什么?』
但她没问出来。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最近天天来接我。"
"嗯。"
"为什么?"
吴老狗低头看了她一眼。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里有东西闪了闪。
"你最近天天往外跑。"
"那是工作。"
"你工作的地方有人盯着你。"
苏晚晚愣了一下。"谁?"
吴老狗没回答。他把三寸钉从地上捞起来塞回袖口,转身往狗场的方向走。"回去说。"
苏晚晚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只木匣,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那句话——"有人盯着你"。
进了狗场,吴老狗把小厅堂的油灯点起来,把一张纸摊在桌面上。苏晚晚凑过去看,纸上画着几条线和几个圈,标着一些她知道的地名——坡子街、霍家布庄、解九爷宅子、新月饭店长沙分号。
"最近半个月,"吴老狗拿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圈,"有人在这些地方问过你的事。"
苏晚晚皱眉。"问什么?"
"问你是干什么的,从哪来的,手里那个发光的砖头是什么。"
苏晚晚沉默了一下。"谁问的?"
"不认识的人。"吴老狗把那页纸收起来叠好,揣回怀里,"但我让人跟了一下。跟到城南的日租界,人不见了。"
日租界。
苏晚晚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日本人。系统说的"本位面势力"——是日本人?』
她抬头看吴老狗。"你查了多久了?"
"你住进狗场的第二天。"
苏晚晚愣住。"第二天?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吴老狗看着她,下垂的狗狗眼里映着油灯的光。"早说你会不出去?"
『……不会。』
"那你说了有什么用。"
苏晚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说得好对。但好气人。』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吴老狗在桌边坐下,靠着椅背,双手抱臂。"为了让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别走小巷,别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别——"
"别直播?"
"别在街口直播。要播就在狗场院子里播。"
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你怕我被日本人抓走?"
吴老狗看着她。油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他的眉骨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里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个懒懒的调子。
"怕。"
一个字。
苏晚晚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更快了。
『他刚才说"怕"?他说"怕"。』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又抬头看了看他。
"知道了。"她说,"我以后注意。"
吴老狗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把油灯留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苏晚晚坐在原地,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三寸钉从袖口里滚出来,蹲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
她低头摸了摸小东西的头。"他刚才说'怕'。"
三寸钉舔了舔她的手指。
"他是不是……"
三寸钉没理她。它打了个哈欠,在她膝盖上蜷成一团。
苏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毛球。
『算了。不想了。』
但她抱着木匣回房间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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