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大型直播事件

霍家布庄改完陈列的第七天，苏晚晚决定搞一场"大型直播"。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大型。系统显示当前在线的观众峰值才两千出头——跟现代的三千万比，两千人连零头都不到。但在民国，两千人挤在一个"发光的砖头"前面看一个姑娘讲话，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直播地点选在吴家狗场。

吴老狗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蹲在狗舍前面给幼犬喂食，三寸钉趴在他肩头打盹。苏晚晚在院子里架好手机，对着屏幕试了试光。

"家人们好，欢迎来到'我在民国做头号主播'——今天带你们看看民国大户人家的狗场长什么样！"

弹幕开始飘出来。

→ 【主播你终于开播了】

→ 【这几天去哪了？？？】

→ 【这是那个吴老狗的狗场吧】

→ 【后面的幼犬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 【主播今天穿得好像民国人了】

苏晚晚穿着月白褂子和藏青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还是那双布鞋。她对着镜头转了圈。

"好看吗？入乡随俗。"

她转过身，手机对准狗舍。一排排木笼子里，各色幼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打架。狗舍前面蹲着一个男人，粗布短衫，袖口挽到小臂。

苏晚晚把镜头推近。

"家人们看——民国九门五爷，吴老狗。养狗的。"

吴老狗头也没抬。"你喊我？"

"我在直播。你打个招呼。"

吴老狗抬眼看了下镜头。下垂的狗狗眼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家好。"

弹幕炸了。

→ 【五爷好帅啊啊啊啊啊】

→ 【"大家好"三个字我能听一百遍】

→ 【这个男人为什么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这么好看】

→ 【主播你天天跟他住一起不会心跳加速吗】

苏晚晚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面不改色。"下一趴——带你们看民国狗场的日常训练。"

她把手机架在一个木架子上，退到镜头前面，蹲下身拿了一块肉干逗幼犬。一条黄毛小奶狗摇着尾巴跑过来，在她面前坐下，仰头看那块肉干。

苏晚晚把肉干举高。"坐。"

小奶狗坐得更直了。

"握手。"

小奶狗伸出爪子搭在她手上。

苏晚晚把肉干喂给它。"家人们——这狗三个月大，训练的第二天。"

弹幕刷屏。

→ 【好聪明啊啊啊啊】

→ 【主播训狗你也太熟练了】

→ 【不对你不是主播吗怎么会训狗】

→ 【民国特供技能吗？？？】

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是我训的。是五爷训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吴老狗还蹲在原地，手里拿着另一块肉干，正在喂另一条狗。三寸钉从他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叼走了他手里那块肉干。

吴老狗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掌心，又看了一眼袖口里鼓鼓囊囊的三寸钉。

"偷东西？"

三寸钉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弹幕笑疯了。

→ 【三寸钉也太好笑了】

→ 【偷肉干现场哈哈哈哈】

→ 【五爷的表情好无奈】

→ 【这狗随主人吧（不是）】

苏晚晚笑弯了腰。她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直起身的时候手机屏幕反光，她看见自己嘴角的笑，又看见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下垂的狗狗眼里也带着笑。

『他在笑什么。』

她没问。她把手机转回来，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

"家人们，下一趴——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她转身走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白色的陶瓷瓶，上面画着一朵红梅。是她穿越前带的护肤水。

她回到院子里对着镜头举起来。

"民国没有的东西——化妆水。涂在脸上能让皮肤水润润的。"

她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慢慢抹开。镜头拍到手背上那层薄薄的水光。

弹幕又炸了。

→ 【链接呢链接呢】

→ 【主播你这东西能卖吗】

→ 【我想要！！！！】

→ 【民国姐妹也想要！！！！】

苏晚晚对着镜头微笑。"别急。再过几天——"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五千。八千。一万二。

『哪里来的人？』

她愣了一秒。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吴家狗场的大门口涌进来十几个穿旗袍的太太小姐，带头的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旗袍，耳朵上两颗珍珠晃得亮晃晃的。

尹新月。

苏晚晚看着她。尹新月冲她挥了挥手。

"晚晚——我给你带人来了！"

苏晚晚举着手机对准大门口。弹幕疯了。

→ 【这是谁】

→ 【好美】

→ 【这旗袍好好看】

→ 【主播这谁啊】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家人们——这位是尹新月。北平新月饭店的大小姐。"

尹新月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大家好！"

弹幕彻底疯了。

→ 【新月大小姐！！！！】

→ 【这是真的尹新月？？？】

→ 【启月CP粉狂喜】

→ 【主播你太牛了这都能捞到尹新月】

苏晚晚举着手机迎过去。尹新月身后那些太太小姐们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发光砖头"，交头接耳地嘀咕。

"新月，你怎么来了？"

"我在坡子街喝茶，顺便——"尹新月压低了声音，"带客户给你。"

苏晚晚愣了一下。"客户？"

"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水能让人变白吗？我试了。"尹新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好用。我带她们都来看看。"

苏晚晚看着她那张在阳光下泛着水光的小脸。『她什么时候拿的我的护肤水？』

但她没问。她把手机举高，对着镜头——

"家人们，看到了吗。好东西不分时代。爱美的心也是。"

她身后，那些太太小姐们已经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那个"发光砖头"。

苏晚晚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下次带你们看民国布庄的新款花式。"

她关掉直播，手机被那些太太小姐们围住，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这是什么""那个水还有吗""多少钱"。

苏晚晚被围在中间，有点喘不过气，但她嘴角翘着。

『成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狗舍那边。吴老狗还蹲在原地，但头是抬着的，那双下垂的狗狗眼正隔着人群看她。

嘴角也翘着。

他听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