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跳箱。
林小鹿起跳的时候脚下一滑,手掌先着地,撑在水泥边沿上。
起来的时候,右手掌蹭掉一块皮。
其实没多大事。可她站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手,是看袖子。

它没压着。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两下,松了口气。

你疼的是手,你摸袖子干嘛。

大哥,他在里边好不好?你们男人就是粗心,难怪上帝不让男人生小孩!

你以为我喜欢大肚子,生小孩?还有,还有每月整那么几天。

话比屁多。
校医室在行政楼一层,一进门就是碘伏味。那味很冲,一进口就把别的味全盖住了。
温以宁在里头,白大褂胸前的口袋插着两支笔。

手。

在这儿。
她拿棉签蘸了碘伏,从林小鹿掌心那块划过去。
碘伏碰到破皮,林小鹿嘶了一声,肩膀往上一缩。

怕疼还跳箱。

我不怕疼,怕你。
温以宁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换了一根棉签。
第二根是给另一只手的。她让林小鹿把手背翻过来。
手背上那道印,被棉签压出一个白点。

这个不是摔的。

这个旧的。
温以宁没抬头。她换了第三根棉签,把那个点按了两遍。
按第二遍的时候,她手指停了一下。

你这伤,三年前也有过。

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上一个来这儿贴这个位置的,在三年前。
林小鹿的手在台子上动了一下。
不是她要动,袖子里的东西动了。
一小截银白从袖口探出来,顺着她手腕往上爬,爬到那道印上,盘住了。
盘成一个很小的圈,正好把那个白点围在中间。
温以宁举着棉签,愣在那儿。

你袖子里——

我的袖子。

那是蛇。

那是我的袖子。
她把袖子往下拉,把那截银白连着印一起盖住。

别紧张,我不怕蛇的。

那你也别看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养过。
她把棉签扔进桶里,转身去柜子那边翻。
翻出一本旧档案。纸黄了,边角贴着透明胶,胶都老了。
翻到某一页,她手停住。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逐玉的。

有。

她三年前来过一次。

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道印。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

因为那天我值夜班。

她一个人来的。走的时候纱布松了,她自己缠了三遍。
林小鹿没说话。
她把袖子放下去,按了按。
外面走廊上有人跑过去,脚步声一串。她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逐玉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样?

没事。

我问的不是你,是另一只。

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小鹿把手背翻过来。
逐玉看了一眼那道印。
她没进来,就站在门框外面。

走了。

大姐,我还没包完呢。

我等你。
温以宁把档案合上,塞回柜子里。

你那个同学,三年前也在门口等过人。

她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来。
林小鹿把袖子按紧了。
袖子里面那截银白缩回去,缩得很快。

这档案能借我看吗?

不能。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页被人撕过了。
她把档案翻过来。
那一页的右下角缺了一块。
撕口是新的。
温以宁把那片撕口对着灯看了看。

撕的人一看就很急。

你怎么知道?

慢慢撕,纸边是毛的。

这么齐,是一下撕下来的。
林小鹿把手背转到灯下面。
那道印在灯下很淡,淡得像一块没擦干净的铅笔印。
她看了两秒,把手放下了。

姐,你别跟我姐说。

你哪个姐?

就刚才那尊。

我和她不熟的。

慢慢会的。

三年前的同一天,同一个位置,同一道印。

?

我只关心小蛇蛇
太OK啦,我会更努力些的,希望得到大大长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