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怀孕产子  炮灰逆袭     

对比

重生后我凭怀孕吊打天才大师兄

第二章·从前的好

早课之前,我在院子里练火诀第一层。

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两圈,稀得像兑了水的米汤。我正要走第三圈,院门被人拍响了。

"小师妹,一起去大殿吧?"

是李青荷。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枚包子,油纸包着,递过来一枚。"给你带的,食堂刚出的菜馅儿。"

我接过来。包子皮烫手,油从纸缝里沁出来,黄澄澄的。

前世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李青荷给我带包子,赵元朗帮我占位置,孙幼薇等我一起走,路上挽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说昨晚梦到了什么。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人缘好,单纯可爱人人都喜欢。

后来才知道。师兄关照的人,谁敢不关照?谁敢给脸色?

我咬了一口包子。烫,馅儿里的汁水溢出来,滴在手背上。

"走吧。"李青荷伸手拉我。

我让她拉了。她的手比我的大一圈,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握着我手腕的时候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的。前世被抽魂那天,她的手也是这样握过我。在丹房门口,她拽着我袖子说"小师妹你别进去,大师兄脸色不太好",我说"没事,师兄不会凶我的"。

我甩开她的手,进了丹房。

然后就再没出来。

---

大殿今天人齐。

外门加内门四十来号人,站了四排。我照例站最后一排靠门。李青荷站在第三排中间,扭过头来看我,嘴巴做了个口型:过来啊。

我摇头。

她撇撇嘴,转回去了。

大师兄还没到。殿里嗡嗡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听说了吗?大师兄昨儿给她送凝气丹,她不要。"

"为啥不要?那瓶丹值三十块中品灵石呢。"

"谁知道,脑子有病吧。"

"大师兄脾气真好,换我当场就翻脸了。"

我站在门口,背贴着门框,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里。说话的是周长风和钱知意,两个外门弟子,坐在蒲团上,脑袋凑在一块,声音压得不算低,像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周长风还说:"以前觉得她年纪小,傻乎乎挺好玩,现在看是蹬鼻子上脸。"

钱知意接了一句:"师兄是看她可怜才照顾的,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李青荷没说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布鞋尖上沾了一片干树叶,我弯腰捡了,捏在手心里,叶子脆的,一捏就碎成几片。

前世这些话,一句都没听过。那时候所有人见了我都笑,李青荷挽着我,孙幼薇给我梳头,赵元朗帮我打水,连周长风见了我都喊"小师妹好"。整个纯阳山脉,除了师傅闭关不见人,没人对我摆过脸色。

原来不是人缘好。

是师兄的余荫。

---

大师兄来了。

他从侧门进来,月白道袍换了件天青色的,袖口绣的还是赤云纹。殿里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站起来,整整齐齐地行礼。

他摆了摆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停在我身上。

我别开眼。

"今日不查功。"他走到大殿正中的蒲团前坐下,两条腿盘着,脊背挺直。"讲火诀第三层的'离火生风'章,愿意听的坐近些。"

呼啦一下,前面三排蒲团全坐满了。还有人搬了后面的蒲团往前面凑,生怕落下一句。我站在原地没动,旁边空了一整排蒲团,显得特别扎眼。

大师兄讲了一刻钟。讲的时候目光偶尔往我这边飘,飘过来我就低头,假装在看地砖缝。地砖缝里嵌了一颗小石子,黑褐色,圆溜溜的,我用鞋尖拨了一下,石子滚到另一条缝里卡住了。

讲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没灰尘。

"小师妹。"他叫了一声。

我一僵,抬起头。

他朝我招了招手,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第三层有些地方我讲得快,你大概没听清。午后来丹房,我给你单独补。"

殿里安静了一瞬。我余光能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李青荷在使眼色,意思大约是"赶紧答应啊",周长风撇了撇嘴,赵元朗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鞋带。

我说:"不用了,师兄。我听清了。"

他笑了一下:"那你说说,离火生风的'生'字,何解?"

我张了张嘴。火诀第三层,前世背得滚瓜烂熟,张嘴就能来。但是那个"生"字,书上写的是"火从风起,风助火势,生者助也"。大师兄上一世教我的时候,说"生"是"共生",火借风势,风借火温,两两得益。

我那时候觉得师兄讲得太好了,比书上有道理。

现在想想。共生。两两得益。

他是纯阳火,我是阴水。他把我当风,把我吹旺了给他助势。然后我呢?风烧没了,火还在。

我抬眼看他。

"书上写的是助。我觉得就是助。火助风,风助火,平的。"

他不笑了。

就那么看了我两息,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笑没有了。嘴角是平的,眼睛里的温度也收了收。他说:"嗯,你回去再琢磨琢磨。"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袖子擦过我肩膀,天青色的绸面,凉丝丝的。

他走了之后,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长风第一个开口:"她刚才是不是顶撞大师兄了?"

"不算顶撞吧……就是……"钱知意接不上来。

"就是给脸不要。"周长风把话补全了,声音不大不小。我听得清清楚楚。

赵元朗终于抬头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吞吞地说:"行了,别说了。小师妹年纪小,不懂事。"

他走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头看了我一眼,眉毛挑了挑,然后走了。

前世赵元朗也是这样的。我被人说了不好听的,他总帮我挡一句,说"小师妹年纪小,不懂事"。我那时候觉得赵师兄真好,温温柔柔的,像棵树。

后来听李青荷跟我说,赵元朗是大师兄的表弟。大师兄让他照看我的,他才照看。

树是假的,栽树的人才是真的。

---

午饭后我去了趟灵药堂领月俸。

每个月五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散。上一世我从来没自己领过,都是李青荷帮我带回来。今天我自己去的。

灵药堂门口排了七八个人,我站到队尾。前面是孙幼薇,她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

"小师妹,你站我前面吧。"

"不用,我排着就行。"

她又愣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再让,自己转回去了。队伍往前挪,排到孙幼薇的时候,堂里的管事给她点了灵石和聚气散,还多给了两瓶清心丸。"孙师姐上月任务完成得好,额外的。"

孙幼薇接了,笑嘻嘻道了谢,让到一边清点。

轮到我了。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姓吴,瘦长脸,两撇细胡子,看人的时候眼睛半眯着。他看了看册子,又看了看我,往后一翻。

"赵师妹,本月灵石五块,聚气散三瓶。"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灰布袋子放在台面上。"喏。"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五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散。瓶子是陶的,矮墩墩,塞着木塞。我正要收起来走人,后面传来周长风的声音。

"吴管事,我的呢?"

他挤到我旁边,肩膀碰了我一下,力道不大,但故意的那种。我没站稳,往旁边歪了半步,袋子里一块灵石掉出来,滚到柜台底下。

我蹲下去捡。柜台底下黑乎乎的,灵石滚到最里面了,我胳膊短,够不着,手心在灰扑扑的地面上蹭了两下,指尖刚碰到灵石边缘。

周长风的声音从柜台上面传下来:"吴管事,上月我替大师兄跑了三趟外勤,大师兄说多的灵石从公账上走。"

吴管事翻了翻册子:"有,给你记了。额外八块中品,算在年终里。"

"谢了。"周长风的声音带着笑。

我缩回手,从柜台底下爬出来。膝盖上又蹭了灰,头发也乱了。李青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看我这样,弯下腰伸手到柜台底下一掏,把灵石摸出来了,在袖子上擦了擦,递给我。

"拿着。"

我接了,说了声谢。

"你呀。"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你最近怎么回事?大师兄对你够好了,你干嘛老甩脸子?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不知足。说大师兄捧着你你还不乐意,矫情。"

我攥着灵石,指甲掐在棱角上,硌得有点疼。

"李师姐,你觉得呢?"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手指绕着袖口的线头绕了两圈,绕完了才说:"我觉得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但是……你也别太过了。大师兄的面子,不是谁都能落。"

她说完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晚课别迟到,今天陈悬师兄主讲,他脾气不好。"

陈悬。

闷葫芦。今天早上靠廊柱看天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把灵石装回袋子里。

---

晚课在偏殿,人少了一半。陈悬坐在上头,面前放了一卷书,翻到中间,也没看下面的人,开口就讲。

"火诀第四层,'烈火熔金'章。讲的是火克金之理。"

他说话跟他人一样,平,直,不带情绪。下面的人埋头记笔记,偶尔有人举手问一句,他答了,三两句说清,不多废话。

我坐在最后一排,跟前世一样的位置。但他讲完之后忽然点了个名。

"赵师妹。"

我脊背一紧。

"你起来背一下火克金的十二字诀。"

我站起来。十二字诀,前世背了无数遍。我张嘴:"火炽金消,火久金熔,火烈金化。"

"行了,坐。"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背得还行。下次早课别站着发呆。"

我没反应过来。他这话说得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还是骂。旁边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嘀咕"陈师兄今天怎么还夸她了",另一个说"人家背得确实熟啊,你没记住你自己怪谁"。

我重新坐下来。

盯着陈悬的侧脸。他坐在蒲团上面,半垂着眼,手指搭在书卷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他讲完那章就合上书,说了声"散",站起来走了,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原地没动。

旁边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偏殿空了大半。李青荷从前面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戳了戳我胳膊。

"哎,陈师兄居然点你名了,稀奇。"

"他平时不点名?"

"他平时谁都不点。反正讲完就走,爱听不听。今天破例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上骨头咔哒响了两声。"走吧,回院子。明天早课还查功呢,你别再跟大师兄顶了,听见没?"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跟着她出了偏殿。

月亮挂在东边山上,弯弯的一道,底下一片云都没。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我袖口灌了风,鼓起来又瘪下去。

李青荷在前面走,影子拖得长长的。我踩着她的影子走,一脚一脚踩在黑乎乎的影子上,看着她的头发在风里飘。

前世这时候,她在前面挽着我的胳膊。现在她在前面走,隔了三步远。

我心里那尾鱼又撞了一下。

不是怕,不是恨。说不上来。像是什么东西松了,又没全松,悬在半空里晃晃悠悠。

回院子的时候,我路过廊柱。

陈悬站在那里。

还是白天那根柱子,还是靠着,手里这回没拿书,空着手,看月亮。

我脚步慢下来。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月光打在他侧脸上,线条硬邦邦的,鼻梁高,眉骨也高,眼睛凹进去一片阴影。

他看了我一息,然后把头转回去了。

我站了两息,自己走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前世死之前那半年,陈悬好像不在纯阳山脉。有人说他出任务死在外面了,有人说他走了,没人说得清楚。大师兄提过一次,说陈悬办事不力被派去外驻了。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大师兄开始准备炼丹材料的时候。

陈悬是外驻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我闩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窗外美人蕉的叶子还在风里拍,啪嗒啪嗒的。

我今晚睡不着的预感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