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朝空地盲传被骂失误，下一秒全场起立看呆了！

记分牌跳到了五十六比五十二。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分差只剩四分。

整个球馆里的声音变得非常杂乱。

海力中学的替补席全都站了起来，站在场边拼命挥舞毛巾。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因为在过去的七分钟里，我们打出了一波二十四比八的疯狂反扑。

重新上场后，比赛的气氛彻底变了。

火药味浓烈得几乎呛人。

海力中学那个高大的中锋直接横在禁区，用肘部顶在李浩宇的后背上。

李浩宇被顶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立刻转过身回撞过去。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响哨。

对方的控球后卫站在我面前，双手张开，贴得极近。

他的动作很大，手臂不停地在我的腰侧推搡。

李浩宇指着对面的中锋大喊。

裁判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这就是客场比赛的常态。

我擦掉额头上的汗，死死盯住对面的控球后卫。

对方运球变向，想要借助掩护从我右侧强行超车。

我早有准备。

我收紧核心，用前脚掌蹬地，横移卡位。

“砰！”

两个人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骨头撞击的钝痛瞬间传遍整条胳膊。

我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

对方控球后卫没想到我居然硬扛了下来，手里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就是这一瞬间！

我伸手拍向他手里的篮球。

球被打偏了方向。

旁边的周扬反应极快，飞身倒地把球拨向了前方。

篮球在光洁的地板上快速滚动。

我立刻启动脚步，甩开身后的防守队员，向前场狂奔。

我在三分线前两步的位置控制住了球。

快攻机会！

只要打进这一球，分差就会被缩小到两分！

然而海力中学的退防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的两名锋线球员瞬间扑了过来，直接封堵了我的所有上篮路线。

左右两边全都是拦截的长臂。

孙一航在另一侧被对方后卫死死缠住，根本没有接球的空隙。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场边的许教练往前走了两步，已经举起手准备向技术台请求暂停。

海力中学的教练在场边疯狂大喊。

防守队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的视线被两个巨大的身影彻底挡住。

如果强行起跳上篮，迎接我的必然是一记凶狠的盖帽。

甚至可能被对手犯规放倒在地上。

如果停球，全场紧逼的防守会立刻形成合围，造成五秒违例。

怎么办？

回传？

后面没有接应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段文字突然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是三天前的深夜，“左手沉默”在论坛发给我的一段战术复盘笔记。

“当快攻中路遭遇双人关门防守，强行攻筐是最低级的选择。”

“左侧底角与边线之间，存在一个绝对的防守盲区。”

“优秀的射手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他会在防守合围形成的瞬间，从后场反跑切入那个盲点。”

“你要做的，不是看他站在哪。”

“而是相信他会出现在那里。”

这些字句像是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我混乱的大脑。

我相信那个在网上陪我聊了三个月的人吗？

我相信那个在更衣室里重新布置战术的人吗？

我相信顾晨阳吗？

我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左侧底角。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红色的底线和白色的边线。

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稍微懂点篮球常识的人，也绝对不会把球往那个地方扔。

因为往那里传，百分之百是出界失误。

但是，我没有犹豫。

我甚至没有转头去看。

我双手抓球，在身体被对方防守球员撞偏的瞬间，腰腹猛然发力。

我单手把球甩了出去！

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像一道橙色的弧线，径直飞向了左侧空无一人的底角！

球出手的瞬间，整个球馆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海力中学的两名防守球员愣住了，转头看向那个飞向界外的篮球。

替补席上的孙一航抱住了头。

李浩宇更是直接喊了出来。

许教练的手已经放到了嘴边，准备吹响哨子。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重压之下彻底慌了神，扔出了一个荒谬的失误球。

海力中学的教练甚至已经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球在空中飞速下坠。

距离出界，只剩不到半米！

就在篮球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从后场中路突然变向！

他没有减速，直接切破了海力中学的防线，精准地踩在了底角三分线外！

是顾晨阳！

他真的出现在了那里！

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一刻，全场观众集体失声。

海力中学的教练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没有任何调整。

没有任何多余的运球动作。

顾晨阳接球的瞬间，双脚起跳！

他的身形笔直，左手托球，手腕顺滑地下压。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整个球馆只剩下球鞋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刷！

白色的球网翻涌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入网声！

三分命中！

五十六比五十五！

分差只剩下一分！

沉寂了一秒钟的球馆，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替补席上的徐安博举着相机跳了起来，孙一航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毛巾。

李浩宇直接冲过来，双手抱住我的肩膀狠狠晃动。

我没有看李浩宇。

我转过头，看向底角站着的那个人。

顾晨阳缓缓收回自己的左手。

球馆顶部的吊灯照在他的身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他站在那里，隔着沸腾的人群，目光直直地朝我望了过来。

那不是冰山队长的审视。

那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才有的默契。

我的心跳得极快。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那套战术，真的存在。

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他教给我的每一个动作，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他真的懂我。

而我也真的能读懂他。

顾晨阳朝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我伸出手，和他重重地拍在一起。

啪！

掌心传来的撞击感滚烫而真实。

他没有说一句赞美的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们迅速转身，投入到最后的决战之中。

那一记超乎常理的三分球，彻底打崩了海力中学的心理防线。

随后的两个回合，对方在我们的全场压迫下连续出现发球失误。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五十八比五十六。

我们赢了！

落后二十分的大逆转，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孙一航和周扬直接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

李浩宇扯下球衣在更衣室门口狂吼。

许教练靠在替补席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累得直接瘫坐在替补席的长椅上，接过付彬言递过来的毛巾。

付彬言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统计。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和顾晨阳之间转了一圈。

我拿着毛巾擦脸，装作若无其事。

顾晨阳在旁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付彬言收起平板，嘴角露出一个看穿一切的弧度。

收拾完东西走出客队球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凉风吹在湿透的球衣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球队大巴停在路边，大家正吵吵闹闹地把运动包往行李舱里塞。

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球馆侧门走了出来。

那是海力中学的主教练。

他快步走向站在大巴车门口的许教练。

海力教练递了一根烟过去，许教练摆手拒绝了。

海力教练回过头，朝我和顾晨阳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我放慢了脚步，听到两个教练之间的对话。

许教练慢悠悠地整理着外套。

海力教练指了指站在车门旁的顾晨阳，又指了指我。

海力教练顿了顿，语气笃定。

许教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们。

我站在台阶下，正好对上了顾晨阳投过来的目光。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两个月前，我们还在食堂里因为打翻餐盘互相看不顺眼。

一个月前，我们还是球场上话不投机的死对头。

可现在，在外人眼里，我们居然成了认识多年的灵魂搭档。

顾晨阳没有解释，只是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转身上了大巴车。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耳廓微微泛红。

我把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跨步上了车。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庞大。

庞大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的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