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鼎杰被按在浴室门框上的时候,后颈的腺体还在剧烈地跳。
黄星的体温很高。
高得不像一个平时永远冷静到近乎冷漠的Alpha。他的掌心扣着邱鼎杰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白兰地味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浓烈到让邱鼎杰的膝盖发软。
"你放开——"
"不放。"
黄星低头,鼻尖几乎贴上邱鼎杰的后颈。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那块滚烫的皮肤,邱鼎杰浑身一颤,差点没站住。
黄星稳稳地接住了他。
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撑不住。
邱鼎杰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我会腿软。"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黄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
黄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邱鼎杰的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印,白茶味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甜得发腻,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黄星的眼神暗了暗。
"是。"他说。
邱鼎杰猛地抬头。
黄星看着他,声音低而平静:"从你第一次发情期拒绝所有Alpha的临时标记开始,我就在等。"
邱鼎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黄星的手指从他的后腰缓缓上移,停在他后颈腺体的边缘,没有碰,只是虚虚地覆着。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比直接按压更让人发疯。
"三年前,你的第一次发情期。"黄星说,"家族给你安排了四个Alpha,匹配度最低的都有87%。你全部拒绝了。"
邱鼎杰的呼吸一滞。
他记得那一天。
那是他分化后的第一个发情期,信息素失控,整个人烧得像一团火。家族的人把他关在房间里,一个接一个地送Alpha进来。他谁都不想要,谁的信息素都让他恶心。
最后他硬生生扛过了整个发情期,差点死在隔离室里。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一个Omega,拒绝标记,等于拒绝自己的本能。
"你当时也在?"邱鼎杰的声音有些发紧。
黄星垂眸看着他:"我在隔壁。"
邱鼎杰愣住。
"隔壁?"
"你的隔离室隔壁。"黄星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听到了你整晚的声音。"
邱鼎杰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黄星,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浴室的墙壁。
"你——"
"我那时候就想标记你。"黄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但我没有。"
邱鼎杰的呼吸乱了。
"为什么?"
黄星走近一步。
"因为那时候的你,还没有怀上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邱鼎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黄星说"从第一次发情期就在等",可他的抑制剂失效、检测棒出现两道红线、信息素彻底失控,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节点,未免太巧了。
太巧了。
巧到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邱鼎杰猛地抬头,对上黄星的眼睛。
"抑制剂是你换的。"他说,声音发颤,"检测棒也是你放的。"
黄星没有否认。
"还有呢?"邱鼎杰逼问,"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我的私人医生,我的管家,我的司机——是不是全部都是你的人?"
黄星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邱鼎杰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黄星,你真是好本事。"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你的棋局。"
黄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邱鼎杰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他是邱家的人,从小被教导Omega也可以比Alpha更强,他绝不会在一个Alpha面前示弱。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命?"邱鼎杰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一个检测棒、一个怀孕的结果,就能把我困在你身边?"
黄星终于开口了。
"不是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邱鼎杰面前。
邱鼎杰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医疗报告。
不是他的。
是黄星的。
报告上写着——
Alpha信息素紊乱症,晚期。
预计有效信息素控制时间:不超过六个月。
邱鼎杰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星,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什么?!"
黄星的表情没有变。
白兰地味的信息素依旧沉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六个月。"他说,"这是我还能正常控制信息素的时间。过了这个期限,我会进入不可逆的信息素崩溃期。"
邱鼎杰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怎样?"黄星反问,"心疼我?"
邱鼎杰被噎住了。
黄星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浅,浅到如果不是邱鼎杰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发现。
"鼎杰。"黄星说,"我不是在设局。"
他顿了顿。
"我是在抢时间。"
浴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邱鼎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黄星的信息素紊乱症。六个月。不可逆的崩溃。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他的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黄星每次发情期都会刻意远离他,想起黄星总是在深夜独自注射抑制剂,想起黄星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按住后颈的腺体,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
他以为那是Alpha的骄傲。
原来不是。
"你……"邱鼎杰的声音哑了,"你疼不疼?"
黄星怔了一下。
那是今晚第一次,他的表情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白兰地味的信息素忽然变得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像是一个习惯了用强势伪装自己的人,在某个瞬间忘了该怎么继续伪装。
"不疼。"黄星说。
邱鼎杰看着他。
黄星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至少现在不疼。"
邱鼎杰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他低下头,不想让黄星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黄星已经伸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鼎杰。"黄星说,"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可以等我信息素崩溃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拇指擦过邱鼎杰眼角的湿意,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随时会碎掉的冰。
"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邱鼎杰猛地抬头。
黄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认真。
"所以——"
"别走。"
窗外,夜风卷着雨声拍在玻璃上。
浴室的灯还亮着,照得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像一幅还没来得及落笔的画。
邱鼎杰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推开黄星的手。
而黄星,就那么维持着托住他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把怀里的人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