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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兰地味的陷阱

囚鸟与玫瑰

邱鼎杰被按在浴室门框上的时候,后颈的腺体还在剧烈地跳。

黄星的体温很高。

高得不像一个平时永远冷静到近乎冷漠的Alpha。他的掌心扣着邱鼎杰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白兰地味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浓烈到让邱鼎杰的膝盖发软。

"你放开——"

"不放。"

黄星低头,鼻尖几乎贴上邱鼎杰的后颈。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那块滚烫的皮肤,邱鼎杰浑身一颤,差点没站住。

黄星稳稳地接住了他。

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撑不住。

邱鼎杰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我会腿软。"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黄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

黄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邱鼎杰的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印,白茶味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甜得发腻,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黄星的眼神暗了暗。

"是。"他说。

邱鼎杰猛地抬头。

黄星看着他,声音低而平静:"从你第一次发情期拒绝所有Alpha的临时标记开始,我就在等。"

邱鼎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黄星的手指从他的后腰缓缓上移,停在他后颈腺体的边缘,没有碰,只是虚虚地覆着。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比直接按压更让人发疯。

"三年前,你的第一次发情期。"黄星说,"家族给你安排了四个Alpha,匹配度最低的都有87%。你全部拒绝了。"

邱鼎杰的呼吸一滞。

他记得那一天。

那是他分化后的第一个发情期,信息素失控,整个人烧得像一团火。家族的人把他关在房间里,一个接一个地送Alpha进来。他谁都不想要,谁的信息素都让他恶心。

最后他硬生生扛过了整个发情期,差点死在隔离室里。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一个Omega,拒绝标记,等于拒绝自己的本能。

"你当时也在?"邱鼎杰的声音有些发紧。

黄星垂眸看着他:"我在隔壁。"

邱鼎杰愣住。

"隔壁?"

"你的隔离室隔壁。"黄星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听到了你整晚的声音。"

邱鼎杰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黄星,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浴室的墙壁。

"你——"

"我那时候就想标记你。"黄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但我没有。"

邱鼎杰的呼吸乱了。

"为什么?"

黄星走近一步。

"因为那时候的你,还没有怀上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邱鼎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黄星说"从第一次发情期就在等",可他的抑制剂失效、检测棒出现两道红线、信息素彻底失控,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节点,未免太巧了。

太巧了。

巧到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邱鼎杰猛地抬头,对上黄星的眼睛。

"抑制剂是你换的。"他说,声音发颤,"检测棒也是你放的。"

黄星没有否认。

"还有呢?"邱鼎杰逼问,"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我的私人医生,我的管家,我的司机——是不是全部都是你的人?"

黄星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邱鼎杰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黄星,你真是好本事。"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你的棋局。"

黄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邱鼎杰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他是邱家的人,从小被教导Omega也可以比Alpha更强,他绝不会在一个Alpha面前示弱。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命?"邱鼎杰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一个检测棒、一个怀孕的结果,就能把我困在你身边?"

黄星终于开口了。

"不是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邱鼎杰面前。

邱鼎杰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医疗报告。

不是他的。

是黄星的。

报告上写着——

Alpha信息素紊乱症,晚期。

预计有效信息素控制时间:不超过六个月。

邱鼎杰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星,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什么?!"

黄星的表情没有变。

白兰地味的信息素依旧沉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六个月。"他说,"这是我还能正常控制信息素的时间。过了这个期限,我会进入不可逆的信息素崩溃期。"

邱鼎杰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怎样?"黄星反问,"心疼我?"

邱鼎杰被噎住了。

黄星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浅,浅到如果不是邱鼎杰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发现。

"鼎杰。"黄星说,"我不是在设局。"

他顿了顿。

"我是在抢时间。"

浴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邱鼎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黄星的信息素紊乱症。六个月。不可逆的崩溃。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他的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黄星每次发情期都会刻意远离他,想起黄星总是在深夜独自注射抑制剂,想起黄星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按住后颈的腺体,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

他以为那是Alpha的骄傲。

原来不是。

"你……"邱鼎杰的声音哑了,"你疼不疼?"

黄星怔了一下。

那是今晚第一次,他的表情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白兰地味的信息素忽然变得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像是一个习惯了用强势伪装自己的人,在某个瞬间忘了该怎么继续伪装。

"不疼。"黄星说。

邱鼎杰看着他。

黄星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至少现在不疼。"

邱鼎杰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他低下头,不想让黄星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黄星已经伸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鼎杰。"黄星说,"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可以等我信息素崩溃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拇指擦过邱鼎杰眼角的湿意,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随时会碎掉的冰。

"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邱鼎杰猛地抬头。

黄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认真。

"所以——"

"别走。"

窗外,夜风卷着雨声拍在玻璃上。

浴室的灯还亮着,照得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像一幅还没来得及落笔的画。

邱鼎杰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推开黄星的手。

而黄星,就那么维持着托住他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把怀里的人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