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同人创作,请勿上升真人
事故发生的时候,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期《密室大逃脱》录到最后一个环节,场景模拟废弃厂房的坍塌现场,地上全是道具碎石和散落的钢筋。灯光忽明忽暗,烟雾机喷出来的白雾弥漫在脚踝的高度。石凯跑在队伍最前面——他一向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密室的“铁坦”,天塌下来第一个顶上去的人。
然后他踩空了。
道具碎石底下有一块松动的木板,他没看见。脚踝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了过去,整个人往前扑倒。黄子弘凡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石凯倒抽冷气的声音。
“凯凯?”
石凯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他撑到一半就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别动,”黄子蹲下去,“你别动。”
石凯的右手攥着自己的脚踝,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咬得死紧,但那种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闷哼还是漏了出来——很短的一声,像被掐断的。
黄子看清了他脚踝的样子。隔着裤管都能看出来肿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包。
“叫医护!”黄子回头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大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思钧从后面跑上来,手里还攥着对讲机。他看到石凯的脚踝时脸色一下就变了,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蒲熠星蹲下来,扶住石凯的肩膀:“凯凯,你听我说,别动那只脚,医护马上来。”
石凯点了点头。他的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文韬从旁边绕过来,把外套脱下来垫在石凯的膝盖底下——地上太凉了,道具碎石硌人。曹恩齐站在外围,手攥着自己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何运晨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黄子蹲在石凯旁边,手悬在他后背上方几厘米的位置,不敢碰。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疼你就出声,别忍着。”
石凯没有出声。
但黄子看见他攥着脚踝的手指在抖。
医护来得很快。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拎着急救箱跑进来,蹲在石凯身边检查他的脚踝。碰到伤处的时候石凯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可能伤到韧带了,”医护说,“得去医院拍片。”
齐思钧已经在跟导演组沟通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他永远是那个最稳的——但蒲熠星注意到他攥着对讲机的手指在发白。
“我陪他去,”黄子说。
齐思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文韬也去吧,”他说,“有什么事两个人好照应。”
文韬没说话,但已经站到了石凯另一边。
石凯被搀着站起来的时候,左脚完全不敢沾地。他单脚跳了两下,脸皱成一团。黄子弯下腰:“上来。”
“什么?”
“我背你。”
“不用——”
“上来。”
石凯看了他一眼。黄子的表情很平,眉毛没皱,嘴角没抿,但眼睛里有一种石凯见过的光——上次看到这种光,是石凯在密室里蹲下去说不出话的那一次。
他趴到了黄子背上。
黄子站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石凯比他想象中轻。轻了。最近录节目他吃得一直不多,黄子注意到了,但他没说。
“走了,”黄子说,“去医院。”
医院的检查结果比想象中严重。
韧带撕裂,踝关节轻微骨裂。医生说要打石膏,至少六周不能负重,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六周?”石凯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被打上石膏的左脚,“六周我节目怎么办?”
“节目有我呢,”黄子坐在床边,“你管节目干什么。”
“后面还有两期密逃——”
“我说了有我。”
石凯闭嘴了。黄子的语气不重,但那种“你别跟我争了”的意思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文韬靠在墙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我跟小齐说了,后面的录制安排他去找导演组协调。”
石凯看着自己被石膏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脚,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啊,”他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黄子站起来。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石凯。石凯抬起头——黄子的表情变了。眉毛皱着,嘴角抿着,眼眶微微泛红。
“你说什么?”黄子的声音有点哑,“你再说一遍。”
“我说——”
“石凯,”黄子打断他,“你受伤了。你疼得要死。你跟我说对不起?”
石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文韬走过来,把一只手按在黄子的肩膀上。“黄子,”他说,声音很轻,“他疼糊涂了,你别——”
“我没生气,”黄子说,“我就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听不了他说这个。”
他重新坐下来,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不用说对不起,”他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好好养着就行。”
石凯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黄子的发旋在灯光下转了一个小圈。
“好,”石凯说,“我不说了。”
消息传到群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炸了。
齐思钧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蒲熠星说“我明天过去”。曹恩齐打了三个“啊”然后发了二十个哭的表情。何运晨说“需要什么我买了带过去”。
火树说:“凯凯你好好养着,哥给你带好吃的。”
邵明明说:“我的天哪你咋回事啊!你怎么老受伤!”
唐九洲说:“凯凯坚强!哥回头去看你!”
石凯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一个一个地回。回完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看见黄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黄子。”
“嗯?”
“你别坐椅子了,过来躺会儿。”
黄子抬头看他。
“床够大,”石凯说,“你又不是没跟我挤过。”
黄子站起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避开了石凯打了石膏的左脚。两个人挤在一张窄窄的病床上,肩膀挨着肩膀。
“黄子。”
“嗯。”
“你今天吼那一声的时候,吓死我了。”
黄子偏过头看他:“哪一声?”
“就你喊‘叫医护’那一声,”石凯说,“我以为你要把房顶掀了。”
黄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趴在地上的时候,”他说,“我以为你摔断了。”
“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没那么严重,”黄子说,“但当时我不知道。我当时——”他顿了一下,“我当时怕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外面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轱辘轱辘的。
石凯偏过头,看着黄子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黄子。”
“嗯。”
“谢谢你背我。”
黄子没说话。他伸出手,在石凯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回来了。
“睡吧,”他说,“明天大家都要来,你有的烦了。”
石凯笑了一下。石膏硌着床单,硬邦邦的,脚踝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旁边有个人热乎乎的体温贴着,那种痛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病房里真的挤满了人。
齐思钧第一个到的。他拎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炖了一早上的排骨汤。“骨头汤补钙,”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你多喝点。”
“齐妈,”石凯说,“我脚伤了又不是手伤了——”
“手伤了也得喝,”齐思钧打开盖子,汤的香气飘出来,“喝。”
石凯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蒲熠星来的时候带了一本书,讲心理韧性的那种。“你躺着也是躺着,”他把书放在枕头边上,“看看书,别老刷手机。”
“蒲哥你这也太——”
“太什么?”
“太像来探病的了,”石凯说,“你能不能带点正常人探病带的东西?”
蒲熠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
石凯笑了。
曹恩齐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过了好几秒才挪进来,站在床边看着石凯的石膏脚,嘴巴瘪了瘪。
“恩齐,”石凯说,“你别哭啊。”
“我没哭,”曹恩齐说,声音是哑的,“我就是——你这个石膏什么时候能拆?”
“六周。”
“那我每周都来看你。”
“你不用——”
“我就要来,”曹恩齐说,“我给你带好吃的。”
何运晨推了推眼镜,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跟导演组谈过了,”他说,“后面两期密室你的部分全部改成文戏。你不用跑不用跳,坐着解题就行。如果他们不同意——”他推了推眼镜,“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同意。”
石凯看着他。何运晨的表情很认真,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全套方案”的光。
“何par,”石凯说,“你是我亲哥。”
何运晨弯了一下嘴角。
文韬来得最晚。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零食、水果、还有几本漫画。“你上次说想看的那套,”他把漫画放在床头,“我找到了。”
石凯低头看着那套漫画。他随口提过一次,录节目间隙聊天的时候说的。文韬记住了。
“韬哥,”石凯说,“你——”
“别感动,”文韬说,“你好好养着就行。”
黄子坐在角落里,看着所有人围着石凯转。齐思钧在给他盛汤,蒲熠星在旁边讲冷笑话,曹恩齐絮絮叨叨说着录节目的趣事,何运晨在翻文件夹给他看后面的安排,文韬把零食一包一包码在床头柜上。
石凯被围在中间,笑得很开心——是真的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平时一模一样。
黄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笑。
他想起昨天石凯趴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攥着脚踝手指发白的样子。想起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的样子。
现在他在笑。
黄子也笑了。
后面几周的录制,黄子一个人扛了石凯的活。
密室里的奔跑、攀爬、搬运道具——他全都抢着做了。导演组说“这段需要有人冲过去”,黄子第一个举手。齐思钧说“这个箱子有点重”,黄子已经弯下腰搬起来了。曹恩齐在角落里被吓到蹲在地上,黄子冲过去把他拽起来。
录制间隙他给石凯发视频。镜头对着密室的场景,他的脸挤在屏幕一角:“凯凯你看这个机关——我们今天破解了——你输了——等你好了咱俩再来一遍——”
石凯在手机那头笑:“你别嘚瑟,等我好了虐哭你。”
“你先把脚养好再说吧。”
“快了。”
“快什么快,”黄子说,“医生说了六周就是六周,你别偷跑。”
“知道了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你上次也说知道了结果第二天就下地走了。”
“我那是——”
“你那是啥?”
石凯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下。“我想你们了,”他说,“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黄子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们下周就杀青了,”他说,“杀青完就去看你。你等着。”
“嗯。”
视频挂断之后,黄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齐思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他说,“这几天你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
“没事,”黄子把手机收起来,“凯凯不在,总得有人顶上。”
齐思钧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照在黄子脸上,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这几天睡得少,吃得也少,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也注意身体,”齐思钧说,“别他还没好你又倒了。”
“不会的,”黄子笑了一下,“我铁打的。”
齐思钧没说话。他看着黄子转身走回录制现场的背影,那个背影比平时绷得直了一点——像是有人在硬撑着什么。
第六周的时候,石凯去医院拆了石膏。
医生让他试着走路,他站起来,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但站住了。他慢慢走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拐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了——黄子一直站在他旁边,手始终悬在他胳膊旁边几厘米的位置。
“慢点,”黄子说,“你急什么。”
“我太想走路了,”石凯说,“这六周我快憋疯了。”
“现在能走了,”黄子说,“但你得慢慢来,不能跑不能跳——”
“知道了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
“黄子,”石凯打断他,“你比我妈还啰嗦。”
黄子看着他。石凯站在地上,左脚稳稳地踩着地面,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得意的笑。
黄子也笑了。
“走吧,”他说,“小齐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石凯拄着拐杖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排人。齐思钧、蒲熠星、文韬、曹恩齐、何运晨——。曹恩齐手里举着一个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欢迎凯凯康复”。
“你们——”石凯看着那个横幅,“你们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晚上,”曹恩齐说,“我写的!好看吧?”
“字挺丑的。”
“那你别感动啊。”
“我没感动——”
石凯说到一半停了。他看见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齐思钧眼角弯着,蒲熠星抱着胳膊,文韬嘴角微微翘着,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曹恩齐举着横幅笑得见牙不见眼。
黄子站在他旁边,手还悬在他胳膊旁边。
石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石膏拆了,脚踝上还有淡淡的淤青,但能站了,能走了。
“走吧,”他说,“我请客吃饭。”
“你请客?”蒲熠星挑眉,“你一个伤员请什么客。”
“我康复了,”石凯说,“我不是伤员了。”
“医生说你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那是剧烈运动,”石凯拄着拐杖往前走,“吃饭不算剧烈运动。”
所有人都笑了。曹恩齐把横幅卷起来扛在肩上,齐思钧走上来扶了石凯一把,文韬在旁边默默把拐杖调高了一格。蒲熠星和何运晨走在后面说着什么,黄子走在石凯的另一边,手还是悬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停车场走。石凯走得不快,拐杖一下一下地点在地上,但每一步都是稳的。
他走着走着,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黄子。
黄子的手还悬着。
“黄子,”石凯说,“你可以放下来了。”
“什么?”
“你的手,”石凯说,“一直悬着不累吗?”
黄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直悬在石凯胳膊旁边几厘米的位置,随时准备扶住他。
“习惯了,”黄子把手收回去,“走吧。”
石凯看着他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走路的姿势放松了一点。
“黄子。”
“嗯?”
“这六周,”石凯说,“辛苦你了。”
黄子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石凯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知道就好,”黄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回头请我吃十顿。”
“十顿就十顿。”
“二十顿。”
“你趁火打劫是吧?”
“对,”黄子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笑了,“就趁火打劫。”
阳光从停车场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打在黄子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石凯看着他,也笑了。
脚踝那里还有一点隐隐的疼。但他想,这点疼不算什么。
反正有人接着他。1
情节很暖,看得不够尽兴呢